又饑又渴又累的宋時輪實在支撐不住了,
拔出幾個紅薯大口生吃。從樹林里鉆出一個手持獵槍的中年男子,
喊道:“誰在偷吃我的紅薯?”
宋時輪(1907-1991),原名宋際堯,湖南醴陵人。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中國人民志愿軍副司令員兼第9兵團司令員和政委、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高級步兵學校校長兼政委、軍事科學院院長、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等職。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1991年病逝,享年84歲。
因為出獄后一直未能與黨組織取得聯系,也沒有黨的關系介紹信,1930年,宋時輪重新入黨。后來,毛澤東見到宋時輪,對他說:“宋時輪,你也是一路諸侯嘛!”指的就是宋時輪在“千里走單騎”中尋找黨組織而發展起來的游擊隊。
入黨不久,被捕入獄
1926年4月13日,宋時輪在廣州市文明路高等師范學校參加黃埔軍校入學考試,后經過復試,順利被黃埔軍校錄取。為表達革命的決心,“趕上時代發展的車輪”,他把名字宋際堯改為宋時輪。
入校后,宋時輪的軍事訓練各項科目都取得了比較好的成績。就在他滿以為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優秀學員時,不幸染病,在廣州東山醫院住院半年多。其間,宋時輪經張一之(革命教育家)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病愈出院后,因缺課太多,軍校決定將宋時輪轉入第六期,編在第1團第4營(營長陳明仁)第16連。
1927年1月,部隊駐防廣東東莞圩時,宋時輪由張慶孚(中共黨員、黃埔軍校入伍生部政治教官)介紹,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
這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進行反共“清黨”。國民革命軍總參謀長李濟深與上海遙相呼應,在廣州制造了“四一五”慘案。4月20日,在黃埔軍校政治部先后扣留共產黨員、共青團員、革命分子100余人。宋時輪作為“共黨嫌疑”,也于這一天被捕,被關進了廣州珠江南岸南石頭懲戒場。在監獄,國民黨正式審訊了宋時輪3次,每一次的結果都令國民黨當局大失所望,因為沒有絲毫的證據證明宋時輪是中國共產黨。即便如此,國民黨當局還是以涉共嫌疑,將宋時輪投進監獄。
1929年4月,經中共黨員廖益通找保人擔保,宋時輪被釋放。他很快離開廣州,乘船去香港,并在香港接轉組織關系,等候分配工作。到香港后,他在住地附近巧遇舊日同學李適生。李適生一定要拉宋時輪去廣西張發奎的部隊謀職,態度十分堅決,二人發生了爭執,氣氛非常緊張。宋時輪怕節外生枝,無法脫身,沒等在香港辦妥組織關系接轉,即于當日晚搭船去了上海。
由于人生地疏,雖經多方努力、到處探詢,宋時輪始終未能與黨組織取得聯系。盡管他省吃儉用,仍然淪落到無錢吃飯的境地。無奈之下,他只好捉筆為當時的上海街頭小報寫文章,換取微薄收入糊口。后來,他又輾轉到湖北武漢、湖南長沙繼續尋找黨組織,均無結果,只好返回家鄉醴陵。
“宋時輪,你也是一路諸侯嘛!”
宋時輪回到家,積極籌劃組織游擊隊。因為沒有活動資金,他想問家里要點兒錢,他告訴家里人:“我要繼續干革命,與地主、軍閥勢不兩立!”話剛出口,管家的兄長宋方桂氣得要把宋時輪羈押到鄉公所去。兄弟倆大吵起來,互不讓步。
宋時輪氣急了,沖出家門。宋時輪的父親宋名德見狀,緊跟在后追趕上宋時輪,塞給他幾塊錢,喃喃地說:“我知道留不住你,希望你自己保重,好好努力,干出點兒名堂來。”宋時輪聽了父親的這番話,十分感動。他堅定地對父親說:“您放心,革命一定會成功,您的愿望一定會實現!”
“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由于蔣介石的血腥鎮壓,還鄉團到處追捕共產黨人,黨的工作十分被動。宋時輪只好白天躲在山上避開敵人的搜捕,晚上再下山做宣傳、組織和發動群眾的工作。餓了,他就在山上采野果子充饑。有一次,又饑又渴又累的宋時輪,搖搖晃晃地來到山腳下的一片紅薯地,實在支撐不住了,拔出幾個紅薯大口生吃。就在他狼吞虎咽的時候,從樹林里鉆出一個手持獵槍的中年男子,大聲喊道:“誰在偷吃我的紅薯?”“我!宋時輪。”他不假思索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二人四目相對,那男子覺得宋時輪眼熟,名字卻很陌生,愣在那里。宋時輪立即明白了,改口說:“不,不,宋際堯。”“你就是宋際堯?是友伢子?”中年人又驚又喜,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宋時輪沾滿泥土的手,拉著他走向一間茅草棚,端出一鍋熱氣騰騰的紅薯,眼含淚花說:“餓了吧,快多吃一些。”原來,這個中年男子在大革命時期曾經擔任過農協委員,工作積極,斗爭、打土豪、分田地,事事都走在前面,始終沒有忘記革命。“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以后,為躲避還鄉團的搜捕,只身跑上山靠種地為生。他聽說過鄉里有個孩子叫宋際堯,頗有正義感,去廣州參加革命軍了。
宋時輪在草棚里坐下來,一邊吃紅薯一邊與中年人交談,兩人像一對多年不見的兄弟。“際堯,這天還能翻過來嗎?”聽了這句深藏心底的話,宋時輪親切而又堅定地回答說:“革命的低潮只是暫時的,農民協會還會興起來,土豪劣紳一定要鏟除,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長不了,工人、農民一定會有翻身解放的一天。”幾句話說得中年人心里亮堂堂的。中年人懇切地對宋時輪說:“那你就領著我們和他們斗吧!”后來,他第一個參加宋時輪組織的游擊隊,成了宋時輪在家鄉發展的第一名共產黨員。
1929年秋,在湖南醴陵、瀏陽、攸縣和江西萍鄉一帶,活躍著一支打白匪、殺土豪,令軍閥頗感頭痛的隊伍——宋時輪領導的萍醴游擊隊。宋時輪回憶創建游擊隊的經過時曾寫道:“經過艱苦宣傳,組織成了黑殺隊(游擊隊),最多時37人,輾轉活動于萍鄉、瀏陽、醴陵、攸縣邊界地區。”這支隊伍在化名“張司令”的宋時輪的指揮下,不斷組織發動窮苦群眾懲戒惡勢力,使貧窮的農民看到了革命的希望,把許多窮苦的農民兄弟吸引到了黨的周圍。
秋末,宋時輪舊疾復發,雙腿腫痛不能行走,游擊隊員用擔架抬著他走,在各處打游擊,往江西井岡山靠攏。終于在某一天遇到了黨的隊伍,與黨組織取得了聯系。這支游擊隊于1930年被編入黃公略領導的紅6軍。由于病重,宋時輪來到已成立蘇維埃政權的江西省蓮花縣醫治。因為他出獄后一直未能與黨組織取得聯系,也沒有黨的關系介紹信,1930年初,宋時輪在養病中,經蓮花縣蘇維埃政府秘書長賀碧如介紹,重新入黨,并擔任蓮花縣軍事部部長。
后來,毛澤東見到宋時輪,對他說:“宋時輪,你也是一路諸侯嘛!”指的就是宋時輪在“千里走單騎”中尋找黨組織而發展起來的游擊隊。
“毛澤東相信我,還是毛澤東相信我”
1934年初春,宋時輪進入紅軍大學學習,被編到上級參謀科。一個多月后,紅軍大學遵照《優待紅軍家屬條例》的規定,組織學員禮拜六幫助紅軍家屬挖泥塘。宋時輪負責挑,另一個學員負責上泥。負責上泥的學員,每擔都裝得很滿,并且逐擔增加。連泥帶水挑了幾擔之后,宋時輪對上泥的學員說:“太重了我挑不起,你以后少裝一些泥。”結果,下一擔裝得更多更重,一下子把宋時輪直犟的脾氣引發了,他說:“我是自愿來優待紅軍家屬的,又不是來罰苦工的,你為什么要這樣搞?”
回到紅大,負責上泥的學員向黨小組長匯報說:“宋時輪講‘優待紅軍家屬是罰苦工。”黨小組立即開斗爭會。宋時輪在會上復述自己的原話,雙方爭執不休。黨小組將他的問題上交黨支部。在黨支部斗爭會上,宋時輪仍然不接受非實事求是的批評。黨支部只好將他的問題上交紅軍大學。最后,紅大以“破壞蘇維埃政府法令,組織觀念薄弱,堅持錯誤”等原因,給予宋時輪“開除其黨籍3個月”的處分。
宋時輪被開除黨籍一個月之后,鑒于他的考試成績非常好,紅大調他擔任上級指揮科的軍事教員。1934年10月,紅軍長征出發前,為適應新形勢的需要,中央軍委決定組成紅軍干部團,紅軍大學編為干部團上級干部隊。
1935年10月19日,中共中央率領陜甘支隊勝利到達吳起鎮。很快,毛澤東和彭德懷到紅十五軍團駐地看望軍團領導。為了向中央紅軍學習,軍團領導請求毛澤東,由中央紅軍派一些干部到紅十五軍團工作。不久,毛澤東找宋時輪談話,要他出任紅十五軍團作戰科長,協助參謀長主管部隊作戰。宋時輪帶著委屈表態說:“紅十五軍團剛剛組建不久,各方面的工作都很多,司令部作戰科是部隊的核心部門,這么重要的部門派一個被開除黨籍一年多、至今沒有予以恢復的非黨干部去是否合適?”毛澤東問:“怎么回事?”宋時輪如實地陳述了事情的原委。毛澤東接著說:“用人之長是組織的事,恢復你的黨籍也是組織的事,請你服從組織安排,愉快地到紅十五軍團報到工作。”毛澤東談話之后,被排斥在黨組織之外一年之久的宋時輪,心情格外激動,回到住處止不住地喊出了心聲:“毛澤東相信我,還是毛澤東相信我。”不久,由軍團政治委員程子華和錢鈞介紹,宋時輪再次入黨。
1945年7月,總政治部黨務委員會作出《關于恢復宋時輪黨籍的決定》:“宋同志的黨籍從一九二七年起計算。”
(責編/黃夢怡 責校/李希萌 來源/《宋時輪的三次入黨經歷》,穆俊杰/文,《共產黨員》2007年第24期;《“一代儒將”宋時輪》,夏明星、陳華瑜/文,《黨史縱橫》2007年第12期;《宋時輪之女:毛主席曾笑稱宋時輪也是一路諸侯》,劉倩/文,人民網2018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