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樂的一刻”

凌河

近日被控“五宗罪”的原青海銀行王董事長，生活得并不快樂，且不說與老公早已分道揚鑣，婚姻只剩下“一張結婚證”的有名無實，更因為不義之財收受得太多，所以整天“忐忑不安”，生怕“出事”。

但王董事長也有她的“快樂一刻”，她在“外面”有一間無人知曉的屋子，里面光愛馬仕的絲巾就裝滿了一大柜，四五十個世界名牌的包也堆放在那里，當然還有大量的珍珠、瑪瑙及黃金飾品等等。王董事長隔三岔五獨自去這屋，戴上愛馬仕，挎上名包，掛滿金銀飾品，在鏡子前扭捏一番——這可是她“最快樂的一刻”啊。可是王董事長隨即就褪下了這一身名牌，又穿上了工作制服，她是不敢穿戴著跨過二門一步，更不敢就這樣上街見人啊！

所以有人說，王董事長的這一屋子的名牌，收來有什么用呢？她其實除了照一照鏡子，根本沒有穿戴過啊。其實像這類“收來有什么用”的案例，還有一個重慶某區原區委書記謝某，收了五千萬，有人民幣、美元、歐元、澳元、港幣等等，“一分錢也沒用過”，那“收來有什么用”呢？有的，謝書記在郊區山路彎彎的盡頭，也有一間小屋，叫作“銀齡居”，五千萬贓款全堆在那里。謝書記也是隔三岔五，要獨自驅車去山上一趟，默默地坐在成堆的“錢墻”面前，心里有“說不盡的快活”，這可是他“最快活的一刻”啊，盡管謝書記“一分錢也沒用過”……

蘇州曾有一個貪官小吏，貪污了三百萬，一分也不敢用，“最快樂的一刻”是每兩天要把三張百萬存折拿出來親一親，算是內心怎樣地“快活”了;發改委那個魏處長，幾個億放在一個屋里，可平時一點也不敢“露富”，穿工作服、騎“老坦克”、吃食堂，這幾個億，不敢買房，不敢存銀行，也不敢用，也有人問“收來有什么用”的，大概就是在法庭上算賄款計定罪論量刑時才派上“用場”吧！同樣的，湖南那個收了八百七十二條“和天下”名煙的市委書記，平時抽喝有人敬，進出用公家的，那夠他抽十年的“和天下”，其實也是一支都沒抽過;又如貴州那個藏了四千瓶年份茅臺的王副省長，家藏的酒也是一瓶未開封，一口未喝過，他整天喝的酒，自有人“包下來”，哪用得動用家中的茅臺啊，只是到了案發前夜，他才摸黑將百瓶好酒急忙忙倒入下水道！

貪官墨吏的斂財巨大，其實是難以“用”的，有公眾的監督，有紀檢監察的追查，既不能留痕跡，又不能付交易，還不能漏風聲，加之他們的吃用開銷，早已是“公家”包下了的，正如王董事長所說，早已“衣食無憂”，要這么多錢啊、金銀啊、奢侈品啊“有什么用呢”？這恐怕就是極度的貪婪、畸形的物欲、金錢欲的驅使吧，才有了那“最快樂的一刻”和鋌而走險的“包天大膽”——不是近日揭露了這樣的墨吏，收紙幣已經“沒有興趣”了，要收“小黃魚”了，一案發，竟抄出七公斤的金條來！

這種“極度的貪婪”和“畸形的金錢欲”，驅使有的官員將受賄變成一種“生活方式”，一天不收，心里就空落落的——說這話的是某市的一名原市長，他“天天坐在辦公室，就是收錢”，十年下來，每天平均受賄一萬七千元。“一天不收，心里就空落落”的，所以竟有這樣的貪官，已經立案審查了，居然還在收錢受賄，你要他“收斂”“收手”，那真是比要他的命還難，因為收黑金，才是他“最快樂的一刻”呀！

【原載《解放日報》】

插圖 / 貪污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