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是不容打折的

陳亦權

休赫夫·邁克是美國一位著名的億萬富翁。他在洛杉磯擁有一家老牌家族公司，還在郊外的荷爾貝山擁有一幢占地達五畝之多的豪宅，它擁有二十九間客房，一個大型游戲廳以及家庭影院、私人酒莊，當然還有健身房、網球場以及一個石窟泳池和四間配套的招待客廳……

在這幢豪宅里，有個名叫約翰的老仆，他在九歲的時候就來到了邁克家族，現在他已經八十九歲！他和休赫夫的爺爺老邁克一樣大，所以他們從小既是好主仆又是好伙伴，他們一塊兒讀書，一塊兒長大，還一塊兒在這幢房子里結了婚。當然，老邁克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富貴女子，而和約翰老仆結婚的則是這座豪宅里的一個養馬女仆，遺憾的是那個女仆不會生育，而且沒幾年后就生病離世了，約翰老仆也沒有再娶，他只是盡可能地服侍好這個家族里的所有人，從休赫夫的爺爺到休赫夫的父親，最后到休赫夫，他整整服侍了八十年。

老邁克去世的那年是六十歲，約翰老仆也是六十歲，他悲傷地在床邊握著老邁克的手說：“你走了，我是不是也該要離開這里了？你知道，我沒地方可去，我永遠不想離開這里。”

“你永遠也不必離開這里，我的好伙計，你永遠不必離開這幢房子。”老邁克對他說，接著他囑咐家族所有人，“你們一定要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準讓約翰離開這幢房子，他永遠也不必離開這里！”

家族的所有人都點頭答應，包括當時只有九歲的休赫夫。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休赫夫已經成了家族公司和這幢豪宅的唯一主人，但后來他的公司漸漸衰敗了，連年虧損，到了2019年初，他的公司已經破產在即，休赫夫唯一能挽救公司的辦法就是變賣這幢豪宅，用變賣房子的錢來救活公司！盡管他很不情愿，但他還是將這套豪宅掛牌銷售，不過他有一個要求：買下這套豪宅的人必須要收留約翰老仆，并負責處理他的所有后事。

這套豪宅市值兩億美元，雖然價格昂貴，但因為頗有歷史價值，并且規模和設施也非常好，所以依舊有許多巨富從世界各地趕了過來想要買下這幢豪宅，但他們都不愿意答應休赫夫的要求，不愿意收留約翰老仆。“我加五百萬美元，你把他帶走！”一個來自迪拜的巨富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只要不答應我的要求，哪怕再多的錢我也不會把房子賣給你！”休赫夫這樣說。

結果，就因為他的堅持，這幢豪宅始終沒人愿意接手，最后那家已經經營了一百多年的老公司不可避免地破產了。破產后，休赫夫回到這幢老房子里和約翰老仆相依為命，他們一起掃地，一起種花，一起在草坪上吃燒烤，誰也看不出他們到底誰是主人誰是仆人。約翰老仆有些愧疚地對休赫夫說：“其實，你賣了房子，也可以帶著我住進別的房子里去的。”

“不，我不能這樣做，因為我們家族在三十年前給過你承諾：無論發生什么，你永遠也不必離開這里！”休赫夫說，“世界上的任何一份承諾都是不容打折的。”

【原載《思維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