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淑二 張敏 孫仁修 齊超 劉展生(山東省畜牧總站)

2019年,山東省畜牧獸醫局組織相關人員對全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及利用情況開展調查研究,摸清全省資源保護現狀,找出制約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工作的“瓶頸”問題,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并提出解決問題的合理化政策及建議。
自2020年5月接受調研任務以來,調查人員先后深入全省13個市31個縣區的40家保種場、保護區及活體基因庫,與基層主管部門負責人、保種場區庫負責人及技術人員座談交流,詳細了解“十三五”以來各保種場、保護區及活體基因庫遺傳資源保護、利用及政策落地等情況,以期總結經驗、發現問題,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為下一步山東省制定資源保護與利用相關政策提供借鑒與參考。
1.概況。山東省地處中溫帶,瀕臨黃渤海,氣候適宜,丘陵、平原及山區交錯,獨特的地理氣候孕育了豐富的畜禽遺傳資源。全省擁有畜禽遺傳資源38個(犬、貓不再列入畜禽遺傳資源目錄),2018年以來重新確立了省級畜禽遺傳資源保種場50個(2019年渤海馬及渤海黑牛東營保種群滅失),遺傳資源保護區8個,遺傳資源活體基因庫3個,省級畜禽遺傳資源(材料)基因庫1個,初步形成了原位保護與異位保存相結合、活體保護與遺傳材料保存相搭配的全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體系。
2014年以來,山東省安排專項資金建設了省畜禽遺傳資源網絡信息平臺,對全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情況進行監測,以每年由保種單位上報、市縣審核的方式,統計監測地方畜禽遺傳資源個體20余萬頭(只),保存凍精、胚胎等遺傳材料近7萬劑(份)。5年來,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個體數量總體保持穩定,但泗水裘皮羊、魯中山地綿羊、魯北白山羊等部分畜禽遺傳資源活體存養數量下滑趨勢明顯。
2.資源分布。受資源生活生態環境類型影響,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在16市50余個縣均有分布,但總體呈現“一區兩帶”的分布特點,其中“一區”是指沂蒙山至泰萊山區的魯中魯南資源分布區,主要有蒙山牛、沂蒙黑山羊、萊蕪黑山羊、萊蕪豬、沂蒙黑豬、棗莊黑蓋豬、萊蕪黑兔、沂蒙雞、中華蜜蜂(北方型)等9個畜禽遺傳資源;“兩帶”是指沿黃河資源分布帶和沿黃渤海資源分布帶,其中沿黃河資源分布帶主要分布有魯西牛、濟寧青山羊、魯北白山羊、洼地綿羊、小尾寒羊、大尾寒羊、魯中山地綿羊、泗水裘皮羊、大蒲蓮豬、微山麻鴨、馬踏湖鴨、百子鵝、汶上蘆花雞、濟寧百日雞、魯西斗雞等15個畜禽遺傳資源。沿黃渤海資源分布帶主要分布有渤海馬、渤海黑牛、德州驢、山東小毛驢、魯北白山羊、煙臺黑豬、里岔黑豬、五蓮黑豬、壽光雞、瑯琊雞、五龍鵝、文登黑鴨、文登奶山羊、嶗山奶山羊等14個畜禽遺傳資源。除少量資源存在交叉分布的情況外,各資源分布總體符合該特點。
3.資源保護。目前,全省38個地方畜禽遺傳資源已有26個建立了省級保種場及保護區,5個雞遺傳資源建立了2個省級活體基因庫,5個山羊資源建立了1個省級活體基因庫,德州驢、渤海黑牛和中華蜜蜂分別設立國家級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區,中華蜜蜂除設立了5個省級保種場外,還先后設立了8個中華蜜蜂省級保護區。2017年,山東省畜牧總站設立的省級畜禽遺傳資源基因庫已收集了地方牛、羊、豬等16個地方遺傳資源的冷凍精液、胚胎、血液及其他組織等遺傳材料7萬余份。
但是,全省尚有渤海馬、文登奶山羊、魯中山地綿羊、泗水裘皮羊、洼地綿羊、微山麻鴨、馬踏湖鴨、萊蕪黑兔、沂蒙雞等地方品種未設立省級保種場,其中渤海馬因保護單位經營問題,不再存養種群;馬踏湖鴨2019年保種場被洪水沖擊后,未再建立保種群;文登奶山羊受疫病影響淘汰種群后,尚未建立保種群;其他幾個遺傳資源雖未申請設立省級保種場,但均有種群存養,存養數量基本符合省級保種場相關要求。
4.資源挖掘。自“十二五”以來,山東省在資源挖掘方面成效顯著,先后挖掘煙臺黑豬、牙山黑絨山羊、棗莊黑蓋豬、馬踏湖鴨、沂蒙雞和萊蕪黑兔地方等畜禽遺傳資源6個,組建蒙山牛、山東小毛驢等種群2個,進一步豐富了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數量,健全了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體系。與此同時,在畜禽遺傳資源挖掘過程中,實現了以科研院校、推廣機構挖掘為主向以企業挖掘為主,科研院校、推廣機構參與的轉變,這種轉變體現了企業對資源價值的認可和資源保護意識的提高,更利于資源的開發利用。
5.品種培育。自2011年以來,山東省科研、教學及推廣單位與企業結合,利用地方畜禽遺傳資源,先后培育出魯煙白豬、魯萊黑豬、江泉白豬、魯西黑頭羊、魯中肉羊、魯農1號和2號豬配套系及魯禽1號麻雞配套系等20多個新品種(配套系),為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推廣起到了重要作用。
此外,以瑯琊雞、汶上蘆花雞、洼地綿羊、豁眼鵝(五龍鵝)等地方品種為素材的新品種(配套系)兩年之內將實施新品種(配套系)申報鑒定,未來5年內全省將或有5~8個新品種(配套系)進入國家畜禽遺傳資源品種名錄。
6.開發利用。以開發促保種一直是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工作的重要方式,多年來山東省在畜禽遺傳資源開發上還存在不少短板,制約了全省畜禽遺傳資源開發工作的深入推進。截至目前,全省38個畜禽遺傳資源,開發比較好的有13個,如渤海黑牛、萊蕪豬、里岔黑豬、棗莊黑蓋豬、汶上蘆花雞等,約占總資源數的1/3;有7個資源開發仍處在“賣種”階段,尚未形成成熟的畜產品,比較效益低,不能滿足保種發展的需要;剩余近1/2的遺傳資源基本處于未開發階段,保護單位保種壓力較大,且有持續加大的趨勢。
保護與利用是資源生存與發展中人類采取的兩種措施,其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利用是保護的目的和手段,保護是利用的基礎。全省38個畜禽遺傳資源的保護與開發利用各有特點,類型各異,筆者根據全省各個資源保護與開發的現實特點,將其歸為以下5種模式。
1.單一保護型。該種類型主要是指在資源保護中未找到適宜的開發方式,單純對保種群進行保護,保護主體收入難以為繼,生存困難。嘉祥種羊場的小尾寒羊保種、濟南地區魯中山地綿羊保護和煙臺的山東小毛驢保護等,均屬于此種類型。
2.保育發展型。主要是指在保種過程中,對保種群與繁殖群采取不同的措施,提高繁育群生產性能,或培育新品種(系),并通過種畜禽生產與銷售,實現保護單位的盈利與發展,進而實現資源的有效保護。如山東紀華家禽育種公司的瑯琊雞選育及培育、曹縣正道牧業有限公司的濟寧青山羊保種和萊陽五龍鵝科技開發公司的五龍鵝保護與利用等。
3.產業延伸型。該種類型主要是指畜禽遺傳資源保護的下游產業,因現實需要等各種原因,主動向產業上游延伸,實現資源的保護與發展。如東阿阿膠股份公司的德州驢保種和蒙陰縣、臨朐縣等地的中華蜜蜂保護。
4.綜合開發型。主要是指在資源保護中,保護單位采取多種方式,深入挖掘資源特性與品牌價值,開發其商業潛能,提高其創收能力,增加企業抗風險能力,最終實現了畜禽遺傳資源的全方位開發,保護單位營收能力持續增強。如濟寧地區的汶上蘆花雞保護與開發、渤海黑牛的保護與開發和以萊蕪豬為首的大部分地方豬的保護與開發等。
5.互助扶持型。一般指的是保護單位擁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單位通過開發利用一種資源去扶持另一種資源的保護,最終實現兩種資源的保護與發展。如鄄城鴻翔牧業有限公司利用魯西斗雞開發獲取效益支持魯西牛保種群發展,臨沂市創新養殖場利用西門塔爾牛群獲取的收益維持蒙山牛種群保護,臨清潤林牧業有限公司以湖羊繁育營收支持大尾寒羊種群發展。
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與開發典型的有萊蕪豬與汶上蘆花雞,其是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與開發成功的典范,現分析如下:
1.萊蕪豬。萊蕪豬是列入國家級遺傳資源保護名錄的品種,也是山東省較早開展資源保護與開發利用的遺傳資源,該品種的保護與開發是在政府大力推動下實現的,其開發利用的主要方式是“前端特性挖掘+中間品種培育+后端產品開發與品牌創立”。起初,萊蕪豬原種場是萊蕪市畜牧主管部門下屬單位,在有關領導的大力推動下,積極開展系列資源研究,挖掘萊蕪豬生產特性,找出萊蕪豬高肌間脂肪及高繁的多個優異性狀,在行業內樹立了萊蕪豬資源寶貴的無形品牌,為中后端的品種培育及產品開發打下堅實基礎。
資源特性的挖掘是基礎,對種豬及其優異特性開展利用才是終極目的。保護單位與企業和科研院校合作,以萊蕪豬為母本,8個血統的大約克夏豬為父本,通過雜交、橫交固定及世代選育,培育成了繁殖力高、抗病力強、瘦肉率適中且肌間脂肪含量高的優秀豬種,并推廣至省內外多地,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
遺傳資源特色產品開發是資源產業化的必由之路。多年來,萊蕪豬資源主管部門在深入挖掘資源特色的同時,結合萊蕪市本地傳統,研究開發了“萊蕪香腸”“南腸”及“特色烤肉”等產品,并在萊蕪市、濟南市等地開設多家萊蕪豬生鮮肉店,穩定的營收為畜禽遺傳資源保護提供了保障。與此同時,萊蕪豬注冊實施了農產品地理標志及無公害認證,2018年萊蕪豬品牌評估價值31.06億元,進一步提升了產品影響力,增加了消費者信任度,從而推動了萊蕪豬的深入開發及保護。
2.汶上蘆花雞。汶上蘆花雞是山東省優異地方畜禽遺傳資源,被列入國家級遺傳資源保護名錄,該資源保護與開發起初也是在政府主導下開始的,分析其發展路徑,汶上蘆花雞所屬企業山東金秋農牧科技股份公司創始人主要以“深挖內涵與外延”的方式,走上了汶上蘆花雞這一寶貴資源的綜合開發之路。
企業從內涵上深挖,根據蘆花雞產蛋少、生長慢的特性,設計了“72小時慢產蛋”和“300天慢生長,寒暑交替”的推廣詞語,抓住部分消費者的消費心理,為其深加工產品打開銷路。同時,企業以保種為基礎,與科研院所的專家、教授合作,開展汶上蘆花雞新品種(系)的研究與開發,對原種群開展疫病凈化,實現了雞白痢、白血病無垂直傳播。研發出蘆花雞蛋雞型、肉雞型、土雞型、綠殼蛋雞型和觀賞型幾個系列,豐富了汶上蘆花雞類型,滿足不同客戶的需求,增加了客戶群體,在良種推廣上實現了轉型升級。同時,汶上蘆花雞保種群近2萬只,家系已達30余個,資源保護效果良好。
在外延上,企業采取“企業+基地+協會+農戶”發展模式,不斷完善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實現了產業的不斷升級。一產方面,抓好蘆花雞保種與研發,建設了養殖示范基地,探索各種蘆花雞飼養管理模式,為不同環境、方式下雞的飼養提供養殖標準,并成立汶上蘆花雞養殖協會,以協會為依托,采取“供種+合同回收”的方式,穩定了企業與農戶的合作關系,為種苗銷售與后端深加工奠定了基礎。二產方面,建設蘆花雞精深加工基地,不斷加大產品深加工力度,開發了“汶上蘆花雞燒雞、雞三寶、龍鳳呈祥、雞湯、雞塊及腌制雞蛋”等10余個產品,注冊“汶水”商標,產品及品牌影響不斷加大。三產方面,持續探索、創新經營模式,大力發展餐飲旅游業,以電商平臺為媒介,與蘆花雞實體體驗店相結合,實現線上線下經營,增加產品銷售渠道,持續擴大蘆花雞產品影響力。經過多年發展,企業年銷售額近3億元,成為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與開發的典范。
為促進山東省畜禽遺傳資源的保護與利用,在各級政府主導下,生產、教學、研究及推廣部門密切配合,針對地方遺傳資源“保”與“用”,采取了一些切實有效的舉措,取得了一些成效。
1.抓法規制定,健全保護制度。2016年以來,省級主管部門發布了《山東省畜禽種業轉型升級實施方案》,重點推進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開發利用,種業創新能力提升及現代畜禽種業培育和繁育改良監測體系建設。同年,山東省政府修改了《山東省種畜禽生產經營管理辦法》,旨在加強種畜禽管理,規范生產經營。2018—2019年,省級主管部門組織對全省畜禽遺傳資源保種場、保護區及基因庫進行遴選確定并公布,進一步明確了資源保護主體。2019年年底,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加強農業種質資源保護和利用的意見》(國辦發〔2019〕56號),為深入貫徹國辦意見,山東省有關部門聯合出臺了《山東省農業種質資源保護和利用中長期發展規劃(2021—2035)》,明確了未來一段時間內畜禽遺傳資源保護的目標、措施等。山東省畜牧主管部門又組織編寫了“十四五”畜禽種業發展規劃、資源保護利用規劃和畜禽遺傳改良計劃等12個文件。這一系列舉措都對加強畜禽遺傳資源的保護、管理與開發利用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
2.抓目標任務,打造保護體系。目前,全省已確立52家畜禽遺傳資源保種場、8個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區(其中3個國家級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區)、3個活體基因庫、1個省級畜禽遺傳材料基因庫,“四位一體”的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體系初步建立。同時,建立了以政府為主導,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推廣單位及保種企業參加的畜禽遺傳資源保護技術服務及資源評價體系,“兩大體系”的搭建為深入開展地方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與利用夯實了基礎。下一步,將圍繞資源保護與利用逐步擴大資源保護體系,培育并增加省級保種場數量,擴大省級畜禽遺傳資源基因庫保種規模,提升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形式及質量,拓寬資源保護與利用渠道,在實現保護、服務及評價三大體系轉型升級的同時,實現畜禽遺傳資源的充分保護與有序利用。
3.抓產學研推,促資源利用。
多年來,全省上下注重產學研推結合,保種企業與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推廣部門合作,依托省農業良種工程、科技發展計劃、財政支農重大應用技術創新等各類基金項目,以地方畜禽遺傳資源為素材培育出魯西黑頭羊、魯中肉羊等畜禽新品種(配套系)24個,并推廣到全國近3 0 個省(市、自治區)。利用現代生物技術,挖掘和鑒定肉質、抗病等優異性狀關聯基因近40個,部分主要畜種保種群完成家系間遺傳關系分析,為下一步保護利用奠定了基礎。
4.抓品牌創建,促產業振興。
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費者對畜產品需求已由“量的增加”向“質的提高”轉變,以地方畜禽遺傳資源開發為基礎的特色畜產品逐步受到部分消費者的青睞,并形成了部分特定的高端消費群體,為特色產品開發奠定了市場基礎。保種企業抓住畜產品消費升級這一“大勢”,結合“三品一標”認證,打造地方區域或公眾品牌,形成以萊蕪“三黑一花”特色肉類產品,“汶水”牌特色雞肉、雞蛋,“禽雁”牌活禽,“峰祥”牌活羊等為代表的20余個特色畜產品品牌,并逐步被廣大消費者及客戶認可,特色畜產品消費的升級促進了整個特色畜禽遺傳資源產業發展與振興,也進一步推動了“以保促用”資源保護開發良性循環局面的形成。
1.地方政府投入不足?!吨腥A人民共和國畜牧法》第二章第九條規定“各級人民政府應當采取措施,加強畜禽遺傳資源保護,畜禽遺傳資源保護經費列入財政預算”。就省級層面來看,山東省財政預算中尚未列支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專項經費,這與經濟大省的地位不甚匹配。調研得知,山東省周邊省份每年財政預算列支300萬~1000萬元不等的專項經費,用于本省的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就地市級層面來看,全省僅濟南市、青島市等市財政每年列支部分資金用于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開發工作,其他市、縣尚未有專項保種經費,致使部分保種企業多年未受到任何一級地方政府的保護經費支持。地方畜禽遺傳資源保護是公益事業,尤其是近期開發難以取得效益的遺傳資源,地方政府應加大財政投入,保證畜禽遺傳資源獲得保護與發展。
2.資源保護、監測、評價及利用機制尚待完善。按照國家遺傳資源保護要求,未列入國家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名錄的品種,由省級負責開展保護,但當前畜禽遺傳資源的省、市、縣三級保護體系中,各級政府責任尚不明確,各級之間協作機制還未確立。部分市、縣缺乏專門的畜禽遺傳資源管理服務機構(部門),缺乏及時、有效的監管措施,各級政府保護職責體現不充分。省級畜禽遺傳資源動態監測平臺仍須完善,資源保護標準體系還不健全,保種場(保護區、基因庫)評估機制未建立,其退出辦法不明確。畜禽遺傳資源種質特性、遺傳多樣性程度、遺傳關系、基因流動及起源等評價還需持續開展。遺傳資源惠益共享機制尚無成熟經驗可以借鑒。這些都嚴重制約了畜禽遺傳資源的保護與利用。
3.遺傳資源保種場(保護區)總體實力偏弱,管理與技術力量不足。盡管全省初步建立了保種場、保護區、活體基因庫及遺傳材料基因庫為主的資源保護體系,但多數保種場在土地、圈舍、設備設施、經營管理、種群數量與質量等方面基礎偏弱,技術管理與經營管理明顯不足,在日常技術管理與畜產品開發運營方面欠缺經驗,比如系譜檔案不完善,保種方案不適合當前保種需要;技術人員以家庭成員為主,缺少專業教育背景,缺乏必要的育種知識。在遺傳資源保護區建設中,承擔主體明確,但日常管理主體不明確,資源保護執法偏弱,保護區功能不能完全發揮,保種場、保護區功能亟待加強。
4.畜禽遺傳資源“量減質弱”現象凸顯。隨著畜禽養殖規模化步伐的加快,散養戶逐步退出養殖隊伍,而更適合散養戶養殖的地方畜禽品種的散養數量也隨之減少。據調研情況分析,地方品種養殖數量持續減少,且主產區范圍逐步縮小,保護區功能嚴重弱化,除家禽外,保種場(活體基因庫)已逐步成為地方畜禽遺傳資源最大的保護基地。同時,部分畜禽遺傳資源開始出現繁殖力下降現象,比如胎產仔數減少、胎弱等,據分析,這可能與保種場間遺傳物質交流少、場內家系更新慢、近親系數增加有直接關系。所以,開展保種場家畜親緣關系鑒定及場間物質交流愈發必要。
5.產業鏈條短,“三產”融合度不高。“三產”融合是加快畜牧業發展方式轉變的必由之路,尤其作為特色產業的遺傳資源開發,更需要實現由特色養殖向養殖、加工、銷售及服務一體化發展轉型,通過產業鏈延長實現產品增值與效益增加,調動企業保護資源的積極性。據全省資源調研情況分析,除汶上蘆花雞等個別遺傳資源,已初步進入了養殖、加工、線上線下銷售的“三產”融合階段,而大部分畜禽遺傳資源的開發仍處在“養殖或養殖+初加工(屠宰)”的一、二產業融合初級階段,產業間交叉、滲透性差,經營模式單一且規模小,對新技術、新業態和新商業模式應用能力不足,產業開發的鏈條短,產品附加值偏低,銷售渠道單一,市場競爭力弱且占有率低,抗風險能力偏弱。
1.加大政策、資金扶持力度。嚴格落實國辦發〔2019〕56號文件要求,各級財政統籌各類資金,設立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財政專項,對省級資源保種場(區、庫)實現直補,體現各級政府責任及意志。在項目和資金安排上,加大向保種企業的傾斜力度,以國家建設項目資金為主,省、市配套資金為輔,鼓勵縣級參與的原則,力爭形成中央、省、市、縣四級政府按比例共同出資開展畜禽遺傳資源保護的新格局。鼓勵企業與個人參與保護及開發工作,并出臺有利于畜禽遺傳資源保護企業生存與發展的各類優惠政策,如減免稅收、參加畜牧業保險等,對以遺傳資源為素材開展新品種(配套系)培育獲認定的企業,給予一定資金扶持,鼓勵企業開展遺傳資源的利用。
2.探索遺傳資源保護利用機制、渠道及模式。在資源保護上,通過建立合理的保護機制,壯大遺傳資源保護體系,擴大核心種群數量,提高生物保種樣本量及保護方式(如凍精、胚胎、干細胞等),增強保護體系的保種能力。在保護主體上,建立國家和各級地方政府間層次分明,結構合理的治理體系,實行以企業或個人為主,縣級政府參與,省、市級政府提供適當補助的形式,明確各級政府(或主管部門)責任,將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工作落到實處。在資源利用上,探索資源惠益共享機制,拓寬資源開發利用渠道,讓資源得到更好地利用。積極挖掘、創新、推廣畜禽遺傳資源保護利用模式,樹立資源保護利用典型,增強資源保護利用的示范效果,引導企業或個人參與到保種事業上來。
3.強化場(區、庫)的管理、評估與服務。健全省級畜禽遺傳資源保護、開發利用、遺傳交流與效果評估的政策、辦法及標準,建立并完善畜禽遺傳資源保種場、保護區和基因庫的確立、監測、評估、撤銷及分類管理機制。搭建地方畜禽遺傳資源品種、飼養管理和保種場、保護區、基因庫建設標準體系。探索建立畜禽遺傳資源保護與利用一體化資源共享機制,制定畜禽遺傳資源或其遺傳物質使用示范合同,提高畜禽遺傳物質交流共享比例,推動畜禽遺傳資源的開發利用。制定翔實的地方畜禽遺傳資源調查、瀕危評估方案及搶救性保護應急預案,形成相對完善的畜禽遺傳資源管理制度體系。充分利用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和推廣機構技術力量,圍繞“五個一”方案,給保種場(區、庫)提供保種育種、特性研究、飼養繁育、政策法規及技術交流等方面服務,切實解決保種場家系不足、系譜不全、標準不一、利用不夠、認識不到位等問題,逐步增強其資源保護利用能力,形成以場(區、庫)保護為主的,多方參與的資源保護利用新格局。
4.加強遺傳資源種質特性研究與利用。加大保種企業與高等院校、科研部門(單位)的合作,充分利用各類項目資金,通過現代育種技術與傳統育種技術相結合,深入挖掘飼料轉化效率、抗逆、抗病等重要經濟性狀關鍵基因并解析其遺傳機理,開發具有育種應用價值的基因和標記,實現自主知識產權的優異基因資源創新。通過多能性干細胞建系與鑒定、誘導與分化等技術,建立關鍵因子的組織學、細胞學功能鑒定平臺,研發瀕危畜禽遺傳資源保存新理論和新方法。同時,在政策引導下,鼓勵保種企業自主開展或與相關研究機構合作,開展“卡脖子”技術攻關,以遺傳資源為素材,開展新品種(配套系)培育,開發具有市場潛力及應用價值的畜禽新種質,同步開展資源生產水平下降、品種退化、多樣性降低的因素影響研究,解決當前畜禽種業利用的瓶頸問題。
5.提升保護主體產業化經營與融合能力。保護主體是影響遺傳資源產業化經營的首要因素,加快遺傳資源保護與開發,必須以資源保護主體為切入點,轉變資源持有者開發與產業化經營理念,提升其產業開發與經營能力。企業通過理順產業發展模式,擴大產業生產規模,延長產業增值鏈條,建設產業人才團隊,打造資源產品品牌等方式,利用遺傳資源自身特點與優勢,形成養殖、屠宰、深加工、線上線下銷售、觀光旅游等一體的資源“三產”融合實體,提高資源開發各環節附加值,提高企業產品開發營收水平與“三產”融合能力,不斷提高企業自身創新與市場駕馭能力, 最終實現畜禽遺傳資源的良性開發與持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