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峰,劉金榜,郭愛敏,韓偉,高娜
(1.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院,北京100730;2.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 護理學院,北京100144;3.中國醫學科學院基礎醫學研究所,北京100005)
大部分護士需要倒夜班, 有57%和83.2%的倒夜班護士存在睡眠問題,主要包括睡眠障礙、睡眠剝奪和睡眠質量差[1-5]。 ICU 倒夜班護士長期處于應激狀態、情緒緊張、頻繁倒夜班、每天工作時間長等因素導致工作壓力大[6-8],工作壓力越大,睡眠質量越差[9-10]。 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較普通病房護士差[11],不僅影響其自身健康,還進一步影響護理質量,甚至影響患者的安全[12]。國內ICU 護士的睡眠質量問題逐漸受到關注, 但國內研究尚未探討ICU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 僅進行相關性分析和單因素分析,并且大部分研究為小樣本和單一重癥科室[13-17]。 因此,本研究擬選取ICU 倒夜班護士作為研究樣本,涉及88 家三級甲等醫院,包括重癥醫學科、外科ICU、內科ICU 和急診ICU 等臨床重癥科室, 調查ICU 倒夜班護士的睡眠質量現狀,分析其影響因素,以期為管理者密切關注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 以及制定相關政策以期改善其睡眠質量提供一定的參考和依據。
1.1 研究對象 采用便利抽樣方法, 于2019 年8月抽取參加中華護理學會舉辦的重癥監護專科護士培訓班的全國170 名ICU 護士作為研究對象。 納入標準:(1)取得護士執業資格證書并注冊;(2)目前在重癥監護病房工作,輪轉白班和夜班,工作時間≥3年;(3)工作單位為三級醫院。排除標準:超過1 個月未在重癥監護病房輪轉工作。
1.2 研究工具
1.2.1 一般資料問卷 自行編制,包括年齡、性別、科室、工作年限、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 BMI)、婚姻狀況、有無子女、文化程度、職務、白班工作時間長度(8 h 制、9~10 h 制、12 h 制)、夜班工作時間長度(8 h 制、9~10 h 制、12 h 制)、每周工作時間長度(≤40 h、>40 h)、每周夜班次數、工作強度、上夜班感受、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經濟收入滿意度、工作感受滿意度、職業發展前景。
1.2.2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 (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 由Buysse 等[18]于1989 年 編制,用于評價精神科和普通科室患者的睡眠情況,量表Cronbach α 系數為0.830。 劉賢臣等[19]于1996 年翻譯和跨文化調試,用于評估正常人、大學生、失眠癥、抑郁癥和神經癥患者,中文版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的Cronbach α 系數為0.842。 該量表共19 個自評條目,其中18 個條目參與計分,包括7 個維度,分別為主觀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 催眠藥物和日間功能障礙。 每個維度按0~3 計分,總分為0~21 分,得分越高說明受試對象的睡眠質量越差。 以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7 分作為我國成人睡眠質量問題的參考界值[19];單項維度得分>1分, 說明該維度存在睡眠問題。 本研究中該量表總Cronbach α 系數為0.800。
1.3 調查方法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法,由研究者于專科護士培訓第1 周發放問卷。 首先采用統一指導語向受試對象介紹研究目的、意義及問卷填寫方法,獲取其知情同意后,發放問卷,由其自行填寫。 問卷當場發放并當場回收。 共發放調查問卷203 份,回收有效問卷170 份,有效回收率為83.7%。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EpdiData 3.1 錄入數據,采用SPSS 18.0 分析數據。 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描述,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或單因素方差分析;偏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描述,2 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 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Kruskal-Wallis H檢驗;計數資料采用頻數、構成比描述。 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檢驗水準α=0.05。
2.1 一般資料 170 名ICU 倒夜班護士,年齡31.00(29.00,33.00)歲,以女性居多,152 名(89.4%);其中重癥醫學科65 名(38.2%),外科ICU45 名(26.5%),內科ICU39 名(22.9%),急診ICU12 名(7.1%),其他重癥科室9 名(5.3%); 工作年限9.00(7.00,11.00)年;文化程度多為本科,140 名(82.4%);體質量指數21.79±2.71;多為已婚,143 名(84.1%);114 名(67.1%)有子女;子女年齡3.00(2.00,5.00)歲;職務多為普通護士和護理組長,分別為73 名(42.9%)和62 名(36.5%);白班工作時間長度:8 h 制79 名(46.5%),9 h~10 h 制38 名(22.4%),12 h 制53 名(31.2%);夜班工作時間長度:8 h 制49 名(28.8%),9 h~10 h制22 名(13.0%),12 h 制99 名(58.2%);每周工作時間多為≤40 h,101 名(59.4%);每周夜班次數以1~2次為主,137 名(80.6%);103 名(60.6%)認為工作強度較大;78 名(45.9%)上夜班感受為非常痛苦;118名(69.4%)認為夜班非常影響睡眠質量;經濟收入多為一般滿意,86 名(50.6%);85 名(50.0%)工作感受為一般滿意;82 名(48.2%)職業發展前景為一般樂觀。2.2 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得分情況 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的睡眠質量總分為9.00(7.00,11.00)分,其中115 名(67.6%)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得分>7 分,即睡眠質量差。 7 個維度中有3 個維度的得分超過1 分,說明存在睡眠問題,分別為主觀睡眠質量2.00(1.00,2.00)分、入睡時間2.00(1.00,2.00)分和日間功能障礙2.00(2.00,3.00)分。
2.3 不同特征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得分的比較 將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按年齡、性別、科室、工作年限、體質量指數、婚姻狀況、有無子女、文化程度、職務、白班工作時間長度、夜班工作時間長度、每周工作時間長度、每周夜班次數、工作強度、上夜班感受、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經濟收入滿意度、工作感受滿意度、職業發展前景分組,比較其睡眠質量得分情況。結果顯示,不同工作年限、體質量指數、文化程度、職務、白班工作時間長度、每周工作時間長度、工作強度的ICU 倒夜班護士,其睡眠質量得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年齡、性別、婚姻狀況、有無子女、夜班工作時間長度、每周夜班次數、上夜班感受、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經濟收入滿意度、工作感受滿意度、職業發展前景的ICU 倒夜班護士,其睡眠質量得分比較,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1。

表1 不同特征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得分比較[n=170,M(P25,P75),分]
2.4 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以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總分為因變量, 以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11 個變量(年齡、性別、婚姻狀況、有無子女、夜班工作時間長度、每周夜班次數、上夜班感受、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經濟收入滿意度、工作感受滿意度、職業發展前景)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結果顯示,性別、夜班工作時間長度、夜班對睡眠質量的影響程度、 經濟收入滿意度和職業發展前景是ICU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 (P<0.05),可以解釋總變異的25.5%。 見表2。

表2 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n=170)
3.1 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中67.6%睡眠質量差本研究結果顯示,ICU 倒夜班護士的睡眠質量得分為9.00(7.00,11.00)分,根據評價標準[19],67.6%的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差,高于高艷紅等[13]報道46.0%ICU 護士睡眠質量差,低于梁玉鋒等[14]報道75.2%ICU 護士睡眠質量差。可能為以上2 個研究均為單一醫院數據,樣本代表性較差,同時與研究對象一般資料差異有關。 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中67.6%睡眠質量差,究其原因:(1)本研究ICU 倒夜班護士均為高年資護士,年齡中位數31 歲,工作年限中位數9 年,他們都已經成長為科室中堅力量,在臨床工作中會承擔較多護理危重患者的任務;同時,他們還負責帶教新護士的責任, 工作壓力較大導致睡眠質量差。 (2)本研究84.1%ICU 倒夜班護士已婚,婚后79.7%的護士有子女,子女年齡中位數3 歲,家庭生活以及對子女的照顧都會消耗護士的時間和精力,來自家庭的責任與義務可能導致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差。(3)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82.4%為本科學歷,高學歷ICU 護士除了完成日常護理工作之外, 還要完成護理教學任務和領導安排的科研工作, 這部分教學和科研工作大部分利用業余時間完成, 來自教學和科研的壓力也會影響其睡眠質量。(4) 本研究中ICU 倒夜班護士包括42.9%普通護士和36.5%護理組長, 普通護士和護理組長經常面臨危重患者的搶救, 護理組長還要承擔病房床位統籌安排、患者感染控制、應急處理突發事件等職責,重大責任帶來的精神壓力導致其睡眠質量差。
3.2 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
3.2.1 性別 本研究結果顯示,性別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B=-1.682,P<0.05),即ICU 男護士睡眠質量較女護士差,與段霞等[15]研究結果不一致, 他們認為不同性別的心臟外科ICU護士睡眠質量沒有差異。 究其原因,本組ICU 男護士樣本量較小, 可能對數據結果產生影響。 其次,ICU 男護士較女護士可能會承擔更多高風險、 重體力工作, 他們在緊急情況下會主動承擔責任和扮演照顧女護士的角色, 較大的工作壓力可能影響男護士的睡眠質量。同時,男護士還需要克服社會對男護士職業不認同的壓力, 以及來自家庭的經濟壓力和職業的晉升壓力,以上因素都可能導致ICU 男護士睡眠質量較女護士差。
3.2.2 夜班工作時間長度 本研究結果顯示, 夜班工作時間長度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 (B=-0.463,P<0.05), 即夜班工作時間越短,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越差。 究其原因,夜班工作將會影響護士的睡眠—覺醒時間安排, 導致內在晝夜節律和工作及睡眠時間不同步, 進而嚴重擾亂護士正常的生物鐘,產生不規則的睡眠障礙。有研究顯示, 夜班護士的睡眠障礙發生率明顯高于白班護士[20]。夜班工作時間長度越短的ICU 護士,每周夜班次數也會增加, 可能會超出護士對夜班輪轉速度的適應能力,導致睡眠障礙,影響睡眠質量,因此,夜班工作時間越短,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越差。
3.2.3 夜班對睡眠質量的影響程度 本研究結果顯示,夜班對睡眠質量的影響程度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 (B=1.296,P<0.05),即ICU 護士認為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越大, 其睡眠質量越差。究其原因,當護士認為夜班對睡眠質量的影響程度較大時,說明他們不能及時調整晝夜節律來適應工作時間安排, 從而產生嚴重的睡眠缺失,導致睡眠質量差。 護士發生睡眠缺失具有特征性,39%護士很少出現,53%和8%護士處于中等和頻繁狀態[21]。 此外,夜班長時間持續工作沒有休息時間可能導致護士容易產生疲倦感,同時導致下夜班睡眠時間減少[21],造成夜班對護士睡眠質量影響程度較大,其睡眠質量也較差。
3.2.4 經濟收入滿意度 本研究結果顯示, 經濟收入滿意度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B=0.821,P<0.05),即ICU 護士對經濟收入越滿意,其睡眠質量越好,與楊雨昕等[22]研究結果一致。究其原因,經濟收入滿意度反應實際工作付出與經濟回報的一致程度,當兩者存在明顯不一致時,護士可能會產生落差感,從而影響工作積極性,增加工作體驗疲憊感,進而對睡眠質量產生消極影響。
3.2.5 職業發展前景 本研究結果顯示, 職業發展前景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B=0.559,P<0.05), 即對職業發展前景比較樂觀的ICU 護士,其睡眠質量較好。 究其原因,職業發展機會越多,護士工作的主觀能動性越高,希望通過自身努力,不斷提升自我,獲得好的職業發展前景。同時,職業發展前景好的護士能夠對自身職業給予積極和肯定評價,其職業獲益感較高;職業獲益感能夠對職業倦怠產生積極影響[23],并且職業倦怠與睡眠質量存在正相關[24]。 因此,職業發展前景越樂觀的護士,其職業獲益感越高,則職業倦怠程度越低,從而對睡眠質量產生積極影響。
綜上所述,本組ICU 倒夜班護士的睡眠質量較差,性別、夜班工作時間長度、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經濟收入滿意度和職業發展前景是ICU 倒夜班護士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 建議:(1)護理管理者對ICU 男護士群體給予更多關注、 鼓勵和幫助,對睡眠質量差的男護士幫助尋找原因, 并給予社會心理支持。 (2)支持12 h 制夜班護士在值夜班期間進行短暫睡眠,降低夜班對其睡眠質量的影響。 (3)夜班對睡眠質量影響程度較大的護士, 保證其規律的夜班輪轉速度, 同時盡量控制每周夜班次數2 次以內,使其能夠適應有規律且較慢的夜班輪轉速度,及時調整晝夜節律來適應工作時間安排。(4)提升護士經濟收入水平和提供職業發展機會, 以提高護士工作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從而對睡眠質量產生積極影響。
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樣本量較小, 盡管本研究納入105 家醫院的護士進行問卷調查, 但每家醫院選取的調查對象較少,樣本代表性欠佳。有待今后擴大樣本量,在選取調查對象時采用隨機抽樣方法,提高樣本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