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蕾,李國芳,楊盼盼,單志鳴
鄭州大學附屬兒童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0
近年來,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及飲食結構的改變,口腔潰瘍的發生率明顯升高。據臨床調查[1],復發性口腔潰瘍發生率已達20%,對患者的生活和工作有諸多不便。口腔潰瘍屬于口腔黏膜的常見病,其病灶部位常伴隨充血水腫、灼痛感,嚴重者可影響飲食和語言交流,且根治困難[2-3]。目前,臨床治療口腔潰瘍多以對癥治療為主,包括補充維生素、抗感染等,但部分患者治療效果不理想,且易產生不良反應[4-5]。研究發現,口腔潰瘍的發病機制與局部氧化應激關系密切,氧化-抗氧化系統失衡則不利于潰瘍面愈合[6-7]。銀杏葉提取物是從銀杏葉中分離的成分,包括銀杏黃銅、銀杏多糖等多種活性成分,具有改善血液循環、降低血壓、抗氧化等多種生物學活性[8-10]。本研究通過建立口腔潰瘍大鼠模型,觀察銀杏葉滴劑(提取物)對其的治療效果,并初步探討其調控機制。
1.1 動物SPF級雄性SD大鼠,50只,8周齡,體質量180~220 g,購自北京維通利華實驗動物技術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CXK(京)2017-0001,飼養于12 h/12 h明暗交替、溫度23~25 ℃、濕度45%~55%的條件下,倫理批號:20200101。
1.2 藥物及試劑銀杏葉滴劑(德國Dr.Willmar Schwabe藥廠,批號:C20201014);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lutathione peroxidase,GSH-Px)、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試劑盒(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批號分別為:A001-1-1、A006-2、A003-3-1);兔抗鼠酪氨酸羥化酶(tyrosine hydroxylase,TH)、核因子E2相關因子(nuclear factor erythroid-2 related factor,Nrf2)、血紅素加氧酶1(heme oxygenase,HO-1)單抗及山羊抗兔IgG抗體(美國SantaCruz公司,批號分別為:SC-25269、SC-28312、SC-17786、SC-51993);逆轉錄試劑盒(Takara公司,批號:20190326);BCA蛋白定量分析試劑盒(Thermo公司,批號:20190452)。
1.3 儀器7500型實時熒光定量PCR儀(美國ABI公司);通用型電泳儀、CheniDoc XRS型化學發光成像分析系統(美國Bio-rad公司)。
2.1 模型建立及分組采用化學灼燒法[11]建立口腔潰瘍大鼠模型:50只大鼠中隨機選取40只用1%的戊巴比妥鈉(0.025 g·kg-1)以腹腔注射麻醉大鼠,手術鑷夾取直徑約1 mm的NaOH晶體在大鼠左側下唇靠口角黏膜處灼燒30 s,然后用無菌生理鹽水沖洗,形成潰瘍。將造模成功的大鼠按體質量隨機分為模型組、銀杏葉滴劑低劑量(25 mg·kg-1)組、銀杏葉滴劑中劑量(50 mg·kg-1)組、銀杏葉滴劑高劑量(100 mg·kg-1)組,另取10只大鼠僅作麻醉,不進行灼燒造模,作為對照組。連續給藥10 d,模型組和對照組大鼠灌胃等量生理鹽水。
2.2 潰瘍面積測定各組大鼠分別在給藥前(0 d),給藥第1天、第3天、第7天,用游標卡尺測量潰瘍最大橫徑(D1)、最大縱徑(D2),計算潰瘍面積[12]。
潰瘍面積=0.25×π×D1×D2(π=3.14)
2.3 檢測潰瘍組織中SOD、GSH-Px、MDA水平末次灌胃給藥1 h后,脫頸椎處死大鼠,立即取潰瘍組織,稱其質量,用預冷生理鹽水制備質量體積分數為10%的組織勻漿液,于4 ℃、2 800 r·min-1(離心半徑為10 cm)離心10 min,取上清液,分別采用黃嘌呤氧化酶法、羥胺比色法、硫代巴比妥酸比色法測定潰瘍組織中SOD、GSH-Px、MDA水平。
2.4 檢測潰瘍組織中TH、Nrf2、HO-1的蛋白表達每組隨機取3只大鼠口腔潰瘍組織,液氮研磨后轉至離心管,加入1×磷酸鹽緩沖液勻漿,提取總蛋白,采用BCA法進行蛋白定量,每個泳道進樣 20 μL,進行十二烷基硫酸鈉聚丙烯酰氨凝膠電泳,電轉1.5 h至硝酸纖維素膜,封閉2 h,加入一抗搖床孵育過夜(4 ℃),洗膜后加入二抗,常溫孵育2 h,暗室中曝光、顯影。掃描拍照后,應用Image J軟件進行灰度值分析,以目的蛋白TH、Nrf2、HO-1與內參β-actin的灰度值比值表示其相對表達量。
2.5 檢測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mRNA、HO-1mRNA表達每組隨機取3只大鼠的口腔潰瘍組織,Trizol法提取潰瘍組織中總mRNA,逆轉錄獲得互補鏈cDNA,經瓊脂糖凝膠電泳鑒定后,進行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反應(real-time fluorescence quantitativ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RT-qPCR),反應體系:SYBR Premix Ex Taq 13.5 μL,上下游引物各 0.5 μL,cDNA 1 μL,ddH2O 4.5 μL。反應條件:95 ℃ 預變性3 min,94 ℃變性20 s,58 ℃退火45 s,72 ℃延伸90 s,重復42個循環。引物序列見表1。

表1 引物序列

3.1 大鼠的表觀指標40只大鼠全部建模成功,形成直徑約3 mm的潰瘍,表面附黃白色假膜,邊緣充血水腫;模型組大鼠出現毛發暗淡無光澤、活動頻繁、易激怒、弓背等表型,給予銀杏葉滴劑灌胃干預后,上述情況均得到緩解。
3.2 不同時間點大鼠潰瘍面積比較潰瘍面積組間、時間、交互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第0、1天潰瘍面積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模型組比較,干預第3、7天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面積均明顯減小(P<0.05);與銀杏葉滴劑低劑量組比較,干預第3、7天銀杏葉滴劑中、高劑量組潰瘍面積均明顯減小(P<0.05),且銀杏葉滴劑高劑量組小于中劑量組;與干預第0天比較,干預第1、3天模型組潰瘍面積均無明顯變化(P>0.05),干預第7天其明顯減小(P<0.05);與干預第0天比較,干預第1天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面積均無明顯變化(P>0.05);干預第1、3、7天隨時間的延長潰瘍面積明顯減小(P<0.05)。見表2和圖1。

表2 不同時間點大鼠的潰瘍面積比較

A:模型組;B:銀杏葉滴劑低劑量組;C:銀杏葉滴劑中劑量組;D:銀杏葉滴劑高劑量組
3.3 對大鼠潰瘍組織中SOD、GSH-Px、MDA水平的影響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潰瘍組織中SOD、GSH-Px 水平均明顯降低、MDA水平明顯升高(P<0.05);與模型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SOD、GSH-Px均明顯升高、MDA水平明顯降低(P<0.05);與銀杏葉滴劑低劑量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SOD、GSH-Px均明顯升高、MDA水平明顯降低(P<0.05),且銀杏葉滴劑高劑量組優于低劑量組。見表3。

表3 對大鼠潰瘍組織中SOD、GSH-Px、MDA水平的影響
3.4 對大鼠潰瘍組織中TH、Nrf2、HO-1蛋白表達的影響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潰瘍組織中TH、Nrf2、HO-1蛋白表達均明顯降低(P<0.05);與模型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TH、Nrf2、HO-1蛋白表達均明顯升高(P<0.05);與銀杏葉滴劑低劑量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TH、Nrf2、HO-1蛋白表達均明顯升高(P<0.05),且高劑量的作用效果優于低劑量。見表4和圖2。

表4 對潰瘍組織中TH、Nrf2、HO-1蛋白表達的影響

圖2 Western Blot法測定大鼠潰瘍組織HT、Nrf2、HO-1蛋白表達
3.5 對大鼠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mRNA、HO-1mRNA表達的影響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mRNA、HO-1mRNA的相對表達均明顯降低(P<0.05);與模型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THmRNA、Nrf2mRNA、HO-1mRNA的相對表達均明顯升高(P<0.05);與銀杏葉滴劑低劑量組比較,銀杏葉滴劑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mRNA、HO-1mRNA相對表達均明顯升高(P<0.05),且高劑量作用效果顯著優于中劑量。見表5。

表5 對潰瘍組織中TH mRNA、Nrf2 mRNA、HO-1 mRNA表達的影響
口腔潰瘍的致病機制目前仍不明確。研究認為,其發病與免疫異常、維生素缺乏、遺傳改變等多種因素有關[13-15]。西醫多通過應用糖皮質激素類藥物[16]、免疫調節劑改善癥狀,雖然短期內可緩解潰瘍的癥狀,但長期服用不良反應較大,且對復發性口腔潰瘍較難控制。中醫藥在治療口腔潰瘍中有一定優勢[17-18]。研究表明[19-20],口腔潰瘍病灶部位的損傷不利于口腔黏膜自我修復。故尋找有效藥物改善病情有重要臨床意義。
本研究采用化學灼燒法建立口腔潰瘍大鼠模型,40只大鼠全部建模成功,提示該法模型復制成功率高,且穩定性、重復性好。本研究發現,模型組大鼠出現毛發暗淡無光澤、活動頻繁、易激怒、弓背等表現,給予銀杏葉滴劑干預后,上述情況均得到緩解,說明銀杏葉滴劑可緩解潰瘍引起的癥狀。與模型組比較,干預第3、7天后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面積均明顯縮小,且呈劑量依賴性;同時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面積隨干預時間的延長,潰瘍面積明顯縮小,提示銀杏葉滴劑可有效促進大鼠口腔潰瘍的愈合。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SOD、GSH-Px水平均升高、MDA水平降低,且呈劑量依賴性,說明銀杏葉滴劑可有效改善口腔潰瘍大鼠氧化應激狀態。Bagan等[21]研究表明,活動性口瘡性口腔炎患者血清中MDA、GSH-Px 水平升高,與發生口腔潰瘍相關。銀杏葉滴劑在臨床上廣泛用于心腦血管疾病防治[22-23],已有研究證實[24],銀杏葉總黃酮可有效降低腦缺血損傷大鼠腦組織MDA水平、升高SOD、GSH-Px活性,抑制腦內氧化應激反應、減輕腦組織損傷。銀杏葉滴劑中含有銀杏葉總黃酮等活性物質,給藥后,口腔潰瘍大鼠潰瘍組織內氧化應激反應被有效抑制,從而促進潰瘍愈合。
本研究發現,模型組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HO-1mRNA表達均低于對照組,提示大鼠口腔黏膜的發病機制與氧化應激損傷有關;銀杏葉滴劑低、中、高劑量組潰瘍組織中THmRNA、Nrf2mRNA、HO-1mRNA的表達均較模型組升高,且呈劑量依賴性,提示銀杏葉滴劑可能通過激活潰瘍組織內Nrf2/ARE通路促進口腔潰瘍恢復。Nrf2是Cap′n′collar調節蛋白家族重要成員,在炎癥、糖尿病、腫瘤等多種疾病的病理生理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25-28]。Nrf2是細胞抗氧化應激關鍵因子,當機體接收外界刺激信號后,其進入細胞核中,與下游ARE結合從而調控多種抗氧化因子表達,抑制氧化反應[29-31]。Nrf2/ARE通路激活后,其下游內源性保護因子 HO-1 表達增加,從而抑制潰瘍病灶的氧化應激反應,減輕口腔黏膜氧化應激損傷[32]。
綜上所述,銀杏葉滴劑可有效促進大鼠口腔潰瘍愈合,可能與激活潰瘍組織內Nrf2/ARE通路,改善氧化應激狀態有關,這為臨床上銀杏葉相關藥物的開發及用于治療口腔潰瘍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