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胡須”的蝴蝶

貝琳達·列蒂西雅[新西蘭]

艾利克似乎天生就喜歡畫畫，會用各種線條和顏色畫出一切他所喜歡的東西。

不過，艾利克畫畫非常隨意，他有時候會把爸爸的腦袋畫得比身體還大，有時候畫出來的蝴蝶沒有“胡須”……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呢？他能收獲喜悅就行。

在結婚之前，我是一名幼兒園老師。艾利克5歲時，我曾經工作過的幼兒園給我打來電話，問我是否愿意回去工作。這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因為這意味著我在工作的時候也可以把艾利克帶在身邊。

艾利克不僅是我的兒子，他還成了我的學生。第一堂課，我開始教孩子們畫畫。當我告訴他們我要教他們畫飛機的時候，艾利克很快就動起筆來。我對他說：“艾利克，你必須等一等，因為我要先教你們怎么畫！”

艾利克停了下來。我在黑板上開始教他們畫飛機，先畫機身，再畫機翼，再畫窗戶和輪子……那天，孩子們都學會了怎樣畫飛機。

下午的第一堂課，我還是教他們畫畫。當我告訴他們我要教他們畫蝴蝶的時候。艾利克大聲地喊起來：“我會畫蝴蝶！”

艾利克說完就想開始畫，我生氣地阻止他：“艾利克，我必須先教你怎么畫才行！”

我開始在黑板上畫蝴蝶：先畫一條長肚子，再畫兩個大翅膀以及兩個小翅膀，再給翅膀涂上自己喜歡的顏色，最后再畫上兩條長長的打著卷的“胡須”……

孩子們都很認真地跟著我學，他們很快畫出了讓我滿意的作品。當我檢查到艾利克的畫作時，我發現他又忘記給蝴蝶畫上“胡須”。“艾利克，你必須跟我好好學才對，快把‘胡須畫上。”艾利克似乎有些難過，他遲疑片刻，還是把“胡須”給補上了。

之后的兩年里，我教會孩子們很多兒歌，也教會他們畫很多東西。

艾利克要上一年級了，在開學前的那個暑假，有一天上午，我在做家務，艾利克想讓我陪他畫畫，我答應了，但我只能一邊做家務一邊陪他。

“太好了，可是我畫什么呢？”艾利克問我。

“你想畫什么就畫什么。”

“這怎么可以呢？你要教我畫什么我才能畫什么呀！”

“你畫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輪船吧！”我對他說。我擦干凈油煙機以后，回過頭想看看他畫得怎么樣了，沒想到艾利克依舊呆呆地坐著。我問他為什么還沒開始畫，艾利克說：“媽媽，我等你教我呀，你還沒教，我怎么會畫呢？”

我突然有些難過，他在上幼兒園之前，可以畫出他想畫的一切，可在接受了教育之后，反而變得不會畫畫了。這到底是為什么？

“孩子，今天我不教你，也不批評你，你想怎么畫就怎么畫！”我鼓勵他。

艾利克很開心，十幾分鐘以后，他完成了他的畫作：一只沒有“胡須”的蝴蝶！

我想要批評他為什么屢教不改，但是我想起對他的承諾，笑著問他：“艾利克，你為什么總是忘記畫上蝴蝶的‘胡須呢？”

“不，媽媽，不是我忘記了，我畫的是一只和我一樣的小蝴蝶！”艾利克笑著說。

我差點想要流淚，雖然蝴蝶從小就會有“胡須”，但他的“無知”和“誤解”又何嘗不是一份充滿童趣的想象力甚至是創造力呢？而在過去的很多年里，我卻一直在打擊著這一切。

“原來是這樣，真是太有趣了！”我贊美道。這一次，我沒有讓他給蝴蝶畫上“胡須”……

發稿/莊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