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熙

而我所念想的是那抹平凡至極而又偉大至極的燈光,正如母愛。
無論過了多久,我總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抹昏黃的燈光。
那是冬季里的一天,天色黑得格外早。當我結束一整天的學習后,教室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走出學校大門,道路空蕩蕩的,不見行人,路旁的路燈沉默著,天上的月亮在竭力散發清冷的銀光。
也許在詩人眼中,此時的月亮是美麗的。可惜我是一名學生,畢業班的功課又比以前吃緊,此時又餓又累,我已經沒了欣賞夜景的那份閑情逸致,只是裹緊了外套,低下頭,一邊低聲埋怨著這鬼天氣,一邊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黑,道路比平時更加難走。我時不時踩到石子、樹枝,有好幾次還差點被絆倒。我又氣又怕又委屈,鼻子一酸,視線便模糊了。
就在這時,我隱約望見,在遠處有一抹燈光在緩緩移動,它并不算強烈,在淚眼中更顯朦朧,可仍讓我感到溫暖和安全。我情不自禁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想看個清楚。走到距燈光幾步路時,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瘦小的身軀,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一頭短發在風中飄揚著,那是——
“媽媽!您怎么來了?”我驚喜地脫口喊道。
媽媽先是被我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我后,輕輕呼了口氣,說:“天黑,我怕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就跟同事換了班次。快上車,我載你回家。”說完,媽媽微微側身,原來那抹燈光是媽媽的車燈。其實,媽媽車技不好,極少在夜里開車,平時都是爸爸開的,只是那天爸爸出差還沒回來。
回家路上,媽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車把手慢慢開,還不斷地嘮叨著,我則時不時“嗯”一聲作為回答。夜風中,忽然感覺媽媽的話是那么溫暖。幾次對話后,媽媽突然說:“過了今年生日,你就滿14周歲了。你長得可真快啊!我到現在還記得你剛被護士抱來時的樣子,小小的一團,這一眨眼,你都上初三了,是大姑娘了。”
我心中最柔軟的弦被輕輕彈了一下。我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媽媽,在燈光照射下,她的頭發閃著金色的光澤,背卻有些彎了。也是,她要背負的太多了。我閉上眼,把頭靠在媽媽的背上,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卻無端覺得那味道是那么好聞。
到家門口的巷子了,媽媽因為要趕著回去上班,把我放下了車。我揮手,背起書包,轉身離開。當走到巷子盡頭的拐角時,我習慣性地回頭望去,發現媽媽的那抹昏黃的燈光漸漸地消失在那漆黑的夜色里。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所念想的是那位孑然一身的傾世佳人,而我所念想的是那抹平凡至極而又偉大至極的燈光,正如母愛。
指導老師 溫水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