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新：鄉村教師的“冠軍夢”

張家瑜

“張老師是我們校園足球的金牌教練啊！”一旁的張凱新聽了，十分過意不去，他做了一個堅定的手勢，謝絕了校長的夸獎：“不！我帶隊拿過季軍，拿過亞軍，但從未拿過到冠軍。雖然每次都只差一點點，但沒拿到就是沒拿到。”這種“名不副實”的稱贊，不是張凱新想要的。他渴望的是——真正的冠軍。

教小學生踢球要有耐心

松江靜靜地流淌著，告別松口碼頭，向東南逶迤而去，穿過起伏的群山，最終抵達浩瀚的大海。許多年前，這里曾是客家先民下南洋的起點。如今，曾經的激蕩，披上了歲月的面紗;繁華的通衢，成了安靜的古鎮。然而，每天依然有夢想在這里起航。那是張凱新和學生們的足球夢。

就在松口古鎮不遠處，張凱新像往常一樣，早早就起來了，迅速收拾完畢，前往學校，開始一天的工作。他是體育老師，學校足球隊的總教練，還擔任一個班的班主任。擔子不小，責任不輕。

張凱新是梅州市梅縣區松口鎮中心小學五名專職體育教師中，唯一一個足球專業畢業的。2014年來到這里，時間倏忽而過，一批又一批的足球小隊員在他的帶領下茁壯成長。

每天下午四點，是張凱新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刻。

學校的球場上，一場“校長杯”班際足球賽剛剛結束，馬上就迎來校隊訓練。小球員們有的在運球繞桿，有的在顛球，有的在練習射門……不同的梯隊，分散在不同的區域，各自進行著技戰術訓練。

“教小學生踢足球，很考驗教練的耐性。在鼓勵他們的同時，又要強調一些必須遵守的規則。”張凱新告訴記者，足球是集體項目，做教練首先要教會孩子們遵守規則，養成習慣。他時而召集一撥球員講解動作細節，并親身示范，時而給另一撥球員布置新的訓練任務，維系著整個球場的運轉。

學踢球首先要學會做人

深秋的山區小鎮，暮色來得要早一些，夕陽在遠遠的山上垂落，校園建筑的影子投倒在球場上，越來越長。五點過后，隨著一記清脆的哨聲響徹在球場上空，訓練結束了。小球員們收拾書包，帶著淋漓的汗水，心滿意足地離開球場。球場的圍墻上，拉著一條醒目的橫幅：“做好人，讀好書，踢好球”。

校長黃國強站在俯瞰整座球場的臺階上，觀看隊員們的日常訓練。他說：“這個標語是我提出來的。”2012年，黃國強隨中國足協赴日本考察校園足球歸來后，頗受啟發，立刻在松口鎮中心小學創設“校長杯”班際足球賽。

黃國強說：“梅縣是足球之鄉，我校要打造、延續這個品牌。”據了解，松口鎮中心小學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就比較重視體育工作，特別是校園足球。學校大力宣傳體育，讓師生意識到體育的好處。以體育作為抓手，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現在，班際足球賽已經成為學生們最愛的活動之一。松口鎮中心小學的足球底蘊，正在一點一滴地積累著。

黃國強算是資深球迷，他說：“我喜歡看足球，有時間我都會看看比賽。學校的足球賽我也經常去看，每個學期三到六年級都舉辦男女組的比賽。長期下來，學校就有足球的氛圍了。”

對于“做好人，讀好書，踢好球”的理念，張凱新非常認可。“讀書也好，踢球也好，首先要學會做人。我理解的做人，就是懂規矩，講禮儀。足球不僅僅是一種運動，足球世界里除了比賽的規則外，球場內外還有很多禮儀和規矩。我帶隊到外面比賽，很注重引導球員們去認識和體會這些。”

張凱新選隊員時，并不一味挑選身體素質好的學生，而是挑那些文化成績和身體素質同時兼具的。張凱新說：“足球訓練中的很多動作要求比較精細，球員必須有一定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具備這兩項能力的學生，文化課成績都不會差到哪兒去。”甚至，在張凱新的球隊里，如果小球員的文化成績退步了，還會被勸退出球隊。

壯大鄉村校園足球種子

張凱新回憶起初到學校的情景：球場是粗砂礫石鋪設的，晴天踢球，塵土飛揚，雨天則泥水淋漓，球員們輕輕一摔，就可能破皮流血，或渾身污泥。就是在這樣的場地上，張凱新帶領的球隊始終是梅州市、區（縣）青少年校園足球聯賽中的一支勁旅，幾乎從未掉出過四強。

2020年11月，張凱新剛捧回兩枚沉甸甸的獎牌——“2020年梅州市‘市長杯青少年校園足球聯賽小學男子組市級決賽第三名”“梅縣區第十六屆中小學生足球聯賽小學甲組第三名”。學校的榮譽室里，還陳列著許多其它的足球獎項獎牌，這些獎牌的背后都有張凱新忘不掉的記憶。

最近幾年，校園足球發展得很快，作為足球之鄉的梅州，校園足球更是進行得如火如荼，城區的學校紛紛發力，強隊不斷涌現。松口鎮中心小學作為一所偏遠的鄉村學校，能在競爭日趨激烈的梅州市青少年校園足球聯賽中取得如此成績，實屬不易。難怪對足球同樣傾注熱情的黃國強要夸獎張凱新是他們校園足球的“金牌教練”。

在梅州，足球的種子不曾消失，張凱新正在做的，便是呵護和壯大這些火種，讓它們成就燎原的夢想。他說：“雖然每次離冠軍都差一點點，但每次都向冠軍靠近一點點。我最渴望的是帶領球員們拿一次真正有分量的冠軍。”唯擁有夢想的教師才能真正扎根鄉村教育，一顆懷揣著“冠軍夢”的心，永遠不可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