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與“小師”

方鴻儒

近期有消息稱：“茅臺酒廠總工程師入圍2021中國工程院院士貴州省候選人擬推薦對象的公示名單。”此消息一經發(fā)布，一時網評沸反，輿情炸鍋。

眾所周知，大師者，乃是對道德高尚，學養(yǎng)深厚，享有盛譽的學者、專家、院士之尊稱也。真正的大師不說是鳳毛麟角，配得上大師稱號的卻并不多見。滿眼所示、一味泛濫，猶如過江之鯽的所謂大師，多為人造的、自吹的，名為大師實為“小師”。

大師與“小師”究竟有何等不同？實亦不難鑒定。真大師因其姓“大”，故氣量大，站得高，見得遠——“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小師”因其名“小”，故眼界小、見識淺，往往人云亦云，拾人涕唾，敷衍成章，其欺世盜名者，便不惜以“抄襲”為業(yè)，混跡江湖了。

大師視學問為生命，耐得寂寞，嘔心瀝血，功力深厚，所見獨到。“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披閱十載，增刪五次”，靠“作品”飲譽后世。“小師”所知了了，心氣浮躁，善于包裝，嫻于炒作，憑“三寸不爛之舌”，或泡“講壇”胡侃而躥紅，或上“抖音”海聊而熱搜。

大師大都清高孤傲、潔身自好、淡泊名利——“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大師心懷悲憫，守得孤獨，猶如荷戟獨戰(zhàn)的“過客”。大師有自知之明，嚴于解剖自己，因為他深知“人生有涯知無涯”。“小師”則從眾媚俗，唯利是圖，四處題詞吹噓，八方兜售“自傳”，自吹自擂，猶如江湖術士。

大師唯自由與尊嚴是崇，一身傲骨，“寧可葬身魚腹”，也要保持高潔情操。有的大師因為不通人情世故，不善阿諛曲從，故他們的命運往往是不幸的、悲慘的。偉大與悲慘是大師們的人生的悖論，他們命中注定要走“光榮的荊棘路”。“小師”則不然。他們精于處世，善觀風向，趨炎附勢，長袖善舞，上下交通，八方鉆營，故他們的運氣往往不錯，但“一個人太熱鬧了，這個人就完了”。（著名學者王元化語）

真大師的誕生，是時代風云，家學淵源，流派傳承共同釀鑄而成。江山代有大師出，“各領風騷數(shù)百年”，是幾十、幾百年才出一個。“小師”因其批量生產，一年便可炮制無數(shù)。

大師是一種精神、一種象征;“小師”僅是一名“演員”、一名“拍客”。大師為民族積累精神財富;“小師”為社會制造轟動效應。沒有大師，民族便無有了脊梁;沒有“小師”，社會便不再喧囂。

錢鍾書錢大師說：“被發(fā)掘的喜悅使我們這些人忽視了被暴露的危險，不想到作品的埋沒往往保全了作者的虛名。”

中國知識分子幾千年來培植、打造的“淡泊名利”的品質，早已轟然垮塌在“金錢”這門大跑下。“小師”們便顧不得被發(fā)掘的危險，貿貿然似乎也成了“大師”。

然則，“王楊盧駱當時體， 輕薄為文曬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真大師千古流芳，偽大師（小師）身名俱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