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棒棒·蟲蟲·雞”隨想

歐陽德祥

民間酒桌上，那些不擅長拳令的人，為了熱鬧場面，往往以“老虎·棒棒·蟲蟲·雞”的游戲助興，即“棒棒打老虎，老虎吃雞，雞啄蟲，蟲蛀棒”。游戲時，兩個飲者筷子一碰，口中同時呼出其中的一樣，以定輸贏。如此簡單易記的“拳令”，老少皆宜、男女兼用。而且，四樣東西首尾相接，循環往復，飲者大呼小叫，旁觀者隨聲附和，加之筷子舞動，確實能給酒桌上增添許多樂趣。

這個游戲形成了絕妙的一個“吃”一個、一個被一個所“吃”的循環鏈，極易引起人們對有關社會生活的種種聯想。這些聯想因所取的角度不同而各異。例如，從保持生態平衡這一點著眼，我們可以看到一種頂好的相互制約關系。其中相關聯者，在制約和受制約上是平等的，誰也不能因為自己“地位特殊”或“權重勢大”而例外。這種“虎”怕“棒”打、“雞”怕“虎”吃、“蟲”怕“雞”啄、“棒”怕“蟲”蛀的相互制約局面一經形成，則誰也不敢松懈，即使想干“壞事”，也會因為懼怕隨時有被打、被吃、被啄、被蛀的危險而不敢動作。從而，“老虎”“棒棒”“蟲蟲”“雞”們也就可以各自安守本分，各敬所業，各司其職，于是天下有序。如此，豈不妙哉！

當然，這一循環鏈是一個有機整體，要是其中有一個環節失靈，鏈環斷帶，制約則會失效。“棒”朽則“虎”為害;“虎”癱則“雞”偷食;“雞”瘟則“蟲”成災;“蟲”懶則“棒”妄為。生態平衡倘如此，天下豈不大亂？

如果將這種相互制約的循環鏈移之于社會生活，用于對權力的監督制約，那效果將是顯而易見的。誰都知道，權力是產生腐敗的前提。古今中外無數案例證明，由于人的欲望驅使，不受制約的權力必然導致腐敗。要根治腐敗，就必須形成類似“老虎·棒棒·蟲蟲·雞”的相互監督制約的循環鏈。而制約權力最有效的手段莫過于用權力制約權力，使各種權力在動態運行中保持平衡。君不見，我們眼前所發生的各種腐敗現象，無不與對權力的監督缺失、制約弱化有關。當權力失衡，一種權力缺乏另一種權力的監督制約時，有的掌權者就會將手中的權力異化成商品，搞權錢交易、權色交易，用權力去換取、謀取一己之私。

應該清楚地看到，眼下，我們監督制約權力的循環鏈還遠未形成，即使是已有的環節，也因種種原因不盡如人意。有鑒于此，加快“鍛造”一個以權力制約權力的“鋼鐵”鏈環，無疑是當前和今后反腐敗斗爭要解決的當務之急。

常言道：“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欲吞食公產的“老虎”時時有當頭“棒棒”喝之恐，想偷食國庫的“雞”刻刻有“老虎”窺其后，意蠶食國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蟲”天天有“雞”在旁引頸相待，亂揮濫舞的“棒棒”常常有“蟲蟲”毀其威。有如此堅固的循環鏈，腐敗者露頭則被打，行腐敗之路將寸步難行。

最近，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上的重要講話中又特別強調：要堅定不移推進反腐敗斗爭，不斷實現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一體推進戰略目標。要推進這“三不”戰略目標的實現，除了教育、制度、懲罰外，“鍛造”出一個“老虎·棒棒·蟲蟲·雞”相互制約權力的循環鏈，用強有力的監督制約力量使各級官員或掌權者“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此乃題中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