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后強：三星堆是一個“密碼箱”

余靜寒

三星堆究竟從何而來？三星堆遺址中為何沒有發現文字？一度鼎盛的三星堆文明又是怎么消失的？這些三星堆的未解之謎引發了世人無限的遐想。

在四川省社會科學院黨委書記李后強看來，三星堆已經被過度神秘化，如果我們把思考場景還原到三星堆時期的生態環境和生產力水平，很多問題的答案都會變得清晰。

“如果給三星堆一個定位，我覺得它是一個‘文創中心，出土的都是宗教藝術品。”李后強指出，與殷墟和二里頭遺址出土的青銅器比較，三星堆的青銅器要粗糙很多，因為其主要功用是祭祀。但我們之所以關注青銅器，不僅是因為青銅器是藝術品，更重要的是其背后豐富的文化內涵。

他認為，三星堆起源于大禹時期。三星堆出土的金屬面具是各種巫師形象，有的是祖先神像。《華陽國志》中記載：“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因此，三星堆出土的大鼻子、長耳朵、突眼睛的青銅人面像應該是大禹（蠶叢）的神像，只不過運用了藝術夸張手法。千里眼、順風耳、大鼻子、額穿孔等設計，表示對天地的敏感、警惕、探尋和敬畏。

李后強對記者表示，不能因為三星堆文物的造型古怪，就斷定三星堆是“外來文明”。從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可以看出，三星堆文化曾與周邊文化產生過交流。比如三星堆文物上的一些紋飾，在馬家窯出土的陶器上能看到相似的痕跡。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員郎樹德提到過，馬家窯文化和齊家文化等西北文化，對三星堆文化的產生起了一定的推動作用，但不是唯一影響因素，因為還受到黃河、長江流域史前文化的影響。由此可見，三星堆文明產生于本土，并非外界所說的“外來文明”。

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的文物大多有燒灼痕跡，考古學家推測這是一種“燎祭”方式，即將青銅器、象牙等祭品燃燒后填埋。李后強認為，此次考古挖掘最重大的新發現是從4號祭祀坑的黑色灰燼中提取到的絲綢制品殘留物，“這說明，3000多年以前，古蜀先民已經開始使用絲綢。這為四川是絲綢之路的起源提供了考古學實證。”但更多證據，還有待進一步的考古挖掘。

迄今為止，三星堆文明沒有發現文字，這給后人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間。李后強推測，這是因為三星堆在文字尚未形成的過渡期就被毀滅了。“從圖像到符號，再從符號到文字，文字的形成是一個復雜而漫長的過程。”

三星堆文明究竟是如何消失的，至今仍是一個未解之謎，但李后強有自己的觀點。“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三星堆文物在入坑之前就被燒毀和砸毀。我推測，這是雷擊并引發燃燒的結果。四川盆地是雷電高發高頻地區，雷擊事件經常發生，而古人沒有避雷常識。”

在李后強看來，三星堆雖然是一個“無字堆”，但是它能夠釋放四川文化發展的“新能源”。三星堆更是一個“密碼箱”，里面蘊含著無限可能。三星堆遺址從1934年開展首次考古發掘，加上這次，共經歷過37次發掘。但目前發掘面積僅占三星堆遺址總面積的千分之二。因此，文物的出土，只是考古工作的開始。三星堆的秘密要得到破解，接下來還需要眾多專家學者進行扎實的研究和分析，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