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儲錢罐

許廷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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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撿到一角、五角、一元的硬幣，很自覺地放在講桌上。我拿來儲錢罐，叮囑道，如果沒有人認領，就放進儲錢罐里。

這天，我收拾講桌，無意中發現儲錢罐里一枚硬幣都沒有了。誰這么大膽，把儲錢罐的錢連窩端了？我掃了一眼底下的學生。

第一節是我的課。我一邊上課，一邊暗中觀察每個學生。我抬頭，與金麗的目光碰個正著，她下意識地躲開我，眼神中似乎有一絲驚慌。

難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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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麗是上學期轉到這所學校的，剛來時成績差，卻很懂事，也很要強，不到半學期的時間就趕上來了。她性格開朗隨和，與同學處得很好。

放學后，我跟著金麗出了校園，看見她進了一條小巷。她家好像不在這里。進小巷之前，金麗猶豫了半天，之后便加快了腳步。

小巷的出口緊對一條繁華的街道，不遠處站著金麗，旁邊是一位老太太。老太太頭發花白，臉色赤紅，額頭爬滿了皺紋，雖然是五月份了，卻穿著一身帶補丁的厚衣服。在她身旁放著一條油漬麻花的蛇皮袋子，地上放著一個粗大的搪瓷缸子。我一下明白，這個老太太說不定是從鄉下來城里乞討的。

難道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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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我都來到這里。我裝作散步的樣子，一點點接近老太太。

老太太發現了我。我就勢蹲在老太太面前，與她搭起話來：“您這是串親戚？”

老太太似乎知道我要問什么：“咳，人老了。兒子兒媳都不喜歡了。我性子倔，看不了別人的臉色，一賭氣就出來了……”

“您出來，孩子會擔心的。再說，萬一出點什么事……”

老太太打斷了我的話：“這里有很多好人。”她用手指了指眼前的缸子，“一天，有個小姑娘突然來到我這里，送我一堆零錢。她說這些錢是她平時積攢下來，爸媽允許的。我問她，你為什么給我這么多錢？她說，她看到我想起了奶奶，她奶奶剛去世，她才不得不來到這里上學的……”

事情真相大白，我跑了一趟銀行，換了一堆硬幣，晚上放學后，悄悄地放進儲錢罐。

自習課上，學生有的寫作業，有的看書。我收拾講桌，端起那個儲錢罐，手一歪，儲錢罐發出一串沉悶的響聲。

旭日摘自《班上的儲錢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