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岳母是個人精

李職賢

哥哥和嫂嫂因公出國，讓我和女友代為照顧他們的寶貝兒子飛飛。

飛飛喜歡畫畫，一有空就在小本本上畫呀畫，有時興之所至，信手往墻上涂鴉幾下，屢教不改，令我們十分頭痛。有一次，飛飛拿出畫筆，又想往墻壁上涂鴉，我想了想，說：“乖，不要畫！我忘了告訴你，這套房子是我們租來的，上次房東叔叔說了，如果你繼續在墻上作畫，弄臟墻壁，就要你賠錢，你可賠不起喲！”女友心領神會，大聲附和，飛飛連忙縮回手，轉而在紙上作畫。

后來，每當飛飛想在墻上或剛買來的車子的座位上畫畫，只要我們一祭出房子或車子是租來的，如果弄臟或弄壞了要他賠錢時，總能起到立竿見影的阻嚇作用，我們額手相慶，以為終于捏住了孩子的“七寸”，從此天下太平。

一天，未來的岳母大人帶著孫子洋洋，第一次從鄉下過來探望我們。

我開車帶著女友和飛飛到車站接他們，路上，女友告訴我：“我媽是村里的退休干部，素有人精之稱，多疑，愛挑剔，口才好，一般人辯不過她，這次過來，是為了考察你這個準女婿是否符合她心目中的標準，免得她的寶貝女兒嫁錯人，你要表現得好一點兒，讓老人家放心地把我交給你。”我諾諾連聲地答應了，心想我好歹也是個閱人無數的老江湖了，還能降不住一個來自農村的老太太？笑話！

終于接到他們，岳母大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繞著我的車子轉了一圈，這才笑瞇瞇地攜著孫子上了車，顯然挺滿意。洋洋上車后又興奮又好奇，不時拉扯一下坐墊，敲一敲窗玻璃，飛飛連忙阻止道：“喂，不要亂碰車里的東西，車子是租來的，如果弄壞了，租車公司要你賠錢喲！”洋洋一愣，趕緊乖乖地坐著，一動不敢動。

岳母一臉愕然，若有所思。

到家后不久，飛飛見洋洋拿起畫筆把玩，連忙提醒道：“喂，房子是我們租來的，你可以在紙上畫，但不許在墻壁上畫啊，否則房東會找你賠錢喲！”洋洋聽了意興索然，放下畫筆，玩別的東西去了。不久，洋洋又耐不住寂寞，玩心大起，在沙發上打了一個滾兒，飛飛馬上提醒道：“喂，別滾，別滾，這套沙發是房東的，如果滾壞了，房東要你賠錢喲！”嚇得洋洋不敢再滾，老老實實地坐好。

岳母見狀，微微苦笑，轉身回客房去了。

一會兒，我經過客房門口，聽到門縫里傳出岳母壓低嗓門跟家里人煲電話粥的聲音：“我以前聽閨女說，這個小伙子是個有為青年，幾年前買了房，不久前又買了車，其實都是騙人的，房子和車子都是租來的，我親口聽一個小朋友——他的侄子說的，唉，真是人心不古，小伙子怎么可以騙人呢？這不等于騙婚嗎？”

沒想到騙小孩的玩意，老人家竟信以為真，我不禁啞然失笑，心想等會兒跟她解釋一下，相信她會理解的。

老人家接著說：“如果我老著臉皮質問小伙子，我估摸他一定會狡辯說，不要相信小朋友的話，其實，房子和車子都是他的，閨女為了照顧他的面子，肯定會為他打掩護，哼，我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米還多，豈會聽他們胡扯？所謂童言無忌，難不成小朋友還會說假話？”

我再次啞然失笑，心想，我說的話你老可以不信，但房產證和行駛證卻是鐵板釘釘的證據，只要拿出這兩證，老人家自然就無話可說了。

只聽岳母又說：“既然小伙子有意騙我們，肯定早有準備，預先找人偽造好了房產證和行駛證，上網查也沒用，聽說現在造假證的太厲害了，保證網上也能查到——算了，不多說了，這個小伙子靠不住，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未來的岳母大人果然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精，一下子把我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咋辦？我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