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頂牛

今年是牛年，牛年牛精神牛氣概牛勁頭，是正面，但另一面同樣不可忽視，即牛氣牛勁的反面、負面——頂牛。

牛生性兇悍，又有一雙堅硬的角，極具攻擊性和傷害性。于是，古人就用夸張的牛角來代指這種動物，這便是“牛”字;人們相互告知提醒，小心牛角攻擊，牛和口合為“告”字;表示牛性子執拗不順從，又有了“犟”字。用頂牛表示矛盾雙方對立，形象而生動。

頂牛之普遍之悠久，幾乎人盡皆知。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歷史就是一部頂牛史，比如古代周武王商紂王頂牛、夫差勾踐頂牛、劉邦項羽頂牛、司馬光王安石頂牛等。時至現今，依然頂牛多多：一切“窩里斗”無不是頂牛，官場職場面對面頂牛，線上線下互懟頂牛，是非善惡美丑新舊都頂牛，甚至把“牛”頂成輿情熱點頂上熱搜。

頂牛無時無處不在，倒也蠻合乎辯證法，根本還是矛盾的普遍性表現。普遍存在的矛盾是事物發展的力量源泉，事物發展的動力就蘊含在內部矛盾之中。頂牛雙方為了取得優勢并獲勝，不斷磨礪優化提升自己，促進量變引發質變。因而，涉及事物發展趨勢及大是大非的頂牛，是必然的。比如辛亥革命與封建帝制、革命軍與清廷的頂牛，就以順應歷史潮流方式——結束封建帝制和嘗試民主共和而終結。

但是，也有一些不需要頂的牛。如源于個人逞能斗強的頂牛，重己輕人不甘不服的頂牛，閱歷習慣方法等不同導致的無是非無對錯的頂牛，則是可以避免的。假如廉頗與藺相如頂牛，“將相和”就可能難以實現。當今國人包括“三觀”不同的種種頂牛，需要在民族偉大復興目標下化解。一切人民內部的頂牛，都可以為了大目標求同存異而避免。

不必要的頂牛往往兩敗俱傷。縱觀職場頂牛，結果多是一地雞毛。先是不分青紅皂白雙雙調離，接下來，輕則隨時過境遷矛盾淡化恩怨消解，重則郁郁寡歡積郁成疾過早離世。另有當時看似贏了，事后看還是輸了。曹操后人頂牛，司馬氏成了贏家，更讓人嘆息“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然而，盡管司馬懿贏得了權力，也還是輸了德行！《紅樓夢》中的王熙鳳，在榮寧二府里費盡心機頂來頂去，到頭來卻還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因此，連專門格斗的散打功夫，也講究“摔法牢記莫頂牛”。

善識大體，有所不為，莫強頂牛，需要大格局，克服牛脾氣。正如毛澤東給柳亞子詩云：“風物長宜放眼量。”細想想，在歷史長河和宇宙時空里，種種頂牛皆是微不足道的，“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從這些恢弘視野看，為頂牛而頂牛更不過是笑柄。

很多時候，求雙贏，結同心，莫頂牛，上策矣！

責任編輯 / 丁兆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