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捕至犧牲,李白經受了30多種酷刑,
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依然堅不吐實
“革命即將成功,我無論生或死,總覺得非常愉快和欣慰”
1949年就義,時年39歲
李白(1910-1949),湖南瀏陽人。中國無線電波之父,中共隱蔽戰(zhàn)線十大紅色特工之一。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紅五軍團電臺臺長兼政治委員,1937年10月受黨組織派遣赴上海擔任黨的秘密電臺的工作。2009年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滴滴滴嗒、滴滴滴嗒……”急促的發(fā)報聲,在夜里顯得極為突兀。
電波另一頭,16歲的延安接線員蘇采青,心怦怦直跳。她讀到一句驚心動魄的電文:“同志們,永別了!”
這一天是1948年12月30日,時間是凌晨2時左右,發(fā)報者叫李白。
時值隆冬,北風凜冽,裘慧英目睹李白被剝光衣服,用繩子捆縛在老虎凳上
對于李白的兒子李恒勝來說,父親被捕那晚的情景比電影更驚心動魄,讓他難以忘懷,他曾記述:
父親被捕的經過,母親曾多次對我提起過。那是1948年12月30日凌晨2時左右,夜闌人靜,萬籟俱寂,當時我已入睡,母親聽到外面有動靜,料知事情不妙,就立即告知父親。父親很快地拆除了發(fā)報機,母親幫著他整理天線,收拾完畢,就把我抱下樓寄睡在鄰居家里。父母重又上床,佯作入睡模樣,靜待敵人的到來。不出所料,匪特多人果然破門而入,露出猙獰面目,破壁翻箱,四處搜尋。
不幸,藏在壁柜里的收報機終被發(fā)現,機內熱氣還未消散。匪特既得真憑實據,為討好邀功,怎肯輕易放過,立即將父親挾持出門。父親臨去黯然,竟未有一語而別。父親離去,匪特數十人向母親包圍恐嚇,追根究底。母親為保守秘密,閉口不言。
第二天早晨,裘慧英被匪特帶去審問,并見到了已被刑訊過數次的李白。時值隆冬,北風凜冽,裘慧英目睹李白被剝光衣服,用繩子捆縛在老虎凳上,神情顯得十分疲憊。匪特要裘慧英勸說李白招供,裘慧英只對著李白作會意的默視。匪特因對裘慧英無計可施,就將她釋放了。
經受了30多種酷刑,堅不吐實,寫下絕筆家書
從被捕至犧牲,李白經受了30多種酷刑,坐老虎凳、灌辣椒水……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依然堅不吐實。1949年4月22日,在連續(xù)受審30多個小時后,李白給妻子寫下一封信,成為他的絕筆:
慧英:
本月二十二日(星期五)下午,我由警備部解來南市蓬萊路警察局看守所寄押。這里房間空氣比警備部看守所好,但離家路遠,接見比以前要困難。你若來看我,要和舅母一同來,坐車時好照顧小孩……我在這里一切自知保重,盡可放心。家庭困苦,望你善自料理,并好好撫養(yǎng)小孩為盼。祝好。
靜安字四月二十二晚
李白還托出獄的同志帶口信給妻子:“你站在對面老百姓的陽臺上,對著監(jiān)獄的窗子,就可以看到我。”就這樣,裘慧英偷偷地帶著兒子看了他幾次。她看到囚窗中的李白被敵人折磨得不成樣子,無限悲痛。
犧牲時距上海解放僅有20天
1949年5月5日,蔣介石向毛人鳳下達了最后的指示:“堅不吐實,處以極刑。”
5月7日,是李白的生日。這天,裘慧英照例前去探視,見李白面部較之前青黃而憔悴,問他身體有何不適。他說沒有不適,并說:“時局緊急時,你要到安全地方暫避,費用沒有,向朋友暫借,折合米或銀元,等我出去以后歸還。”裘慧英說一切請你放心。這時,李恒勝鬧著要爸爸抱。李白說:“乖孩子,過幾天爸爸就來抱你。”
臨別時,李白對裘慧英說:“以后你不要來看我了。”
裘慧英問他:“為什么?是不是判決了?”
李白說:“不是,天快亮了,我所希望的也等于看到了(指即將解放)。今后我回來當然最好,萬一不能回來,你和孩子和全國人民一樣,過自由幸福的生活了。”
“上海快解放了,全國也快要解放,革命即將成功,我無論生或死,總覺得非常愉快和欣慰。”對于命運,李白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此后,裘慧英幾次去探監(jiān),卻再也見不到李白。原來李白生日那天的見面,竟是二人的訣別。當晚,國民黨將李白和其他11名同志秘密殺害。這時,離上海解放僅有20天。
1949年5月30日,上海解放第三天,剛上任的上海市市長陳毅接到一份電報。電報是中共中央情報部部長李克農打來的,要求查找一位名叫李靜安(即李白)的同志的下落。最終查明:李白已于5月7日傍晚被敵人殺害。
陳毅接到報告后,給李克農回電并在電文最后寫道:“血債要用血來還!殘害李白烈士的反革命分子,我們定要向他們討還這筆血債!”
為此,上海市公安局專門成立了專案小組。經過大量工作。1951年1月13日,主持破壞李白等人秘密電臺的葉丹秋被上海市人民法院判處死刑,立即執(zhí)行。
(責編/陳小婷 責校/黃夢怡 來源/《在“永不消逝的電波”的背后是父愛》,儲文靜、譚慧媚/文,《瀟湘晨報》2017年3月13日;《〈永不消逝的電波〉背后的那人那事》,佚名/文,《湛江日報》2010年9月11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