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代英：“我是共產黨員，必須革國民黨反動派的命”

“我身上的磷，僅能做四盒洋火;

我愿我的磷發出更多的熱和光，我希望它燃燒起來，

燒掉過老的中國，誕生一個新中國！”

1931年犧牲，時年36歲

惲代英（1895-1931），江蘇常州人。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中國青年運動領袖，無產階級革命家、理論家和宣傳家。192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中共第六屆中央委員。曾任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委員、宣傳部長。2009年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惲代英站立墻壁一隅，面對獄卒，平靜地說，“蔣介石走袁世凱老路，屠殺愛國青年，獻媚于帝國主義，較袁世凱有過之無不及，必將自食惡果……”獄卒奉令舉槍，雙手顫抖，很久沒能摳動扳機。

毛澤東到武昌慕名造訪惲代英

1920年，毛澤東到武昌利群書社慕名造訪。在這里，他見到了利群書社的創辦人惲代英。雖是初次見面，但兩位青年神交已久。

這次來訪，毛澤東在漢口停留了10天左右，就住在惲代英處。他詳細了解了利群書社的情況后，決定回長沙辦文化書社。

文化書社成立伊始，由于缺少經費和知名度，毛澤東請惲代英做信用介紹，惲代英欣然同意，以利群書社作抵押擔保，為文化書社購進了大量進步書刊。毛澤東多年后談及此事深有感觸地說：“惲代英同志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在他身上有一股豪氣，助人為樂，服務他人，這種品格十分高尚。”

后來，這兩家書社成為深入中國腹地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兩個重要據點。

惲代英從未走出國門，卻擅長英文，能夠閱讀和翻譯英文、日文和德文書籍。馬克思主義在國內傳播的早期階段，惲代英是一位重要人物，他通過寫文章、辦雜志、當老師，發揮了顯著的作用。

著名文化人陽翰笙曾說，惲代英是照耀他革命征途的第一盞明燈;曾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長的陸定一則說：“惲代英是我的第一個共產主義老師。”郭沫若曾說：“在大革命前后的青年學生們，凡是稍微有些進步思想的，不知道惲代英、沒有受過他的影響的人，可以說沒有。”

在獄中，往日敵對營壘的各方，自發地形成了一個掩護惲代英的特殊同盟

1930年4月，中共中央準備在上海發動工人暴動，惲代英先后擔任中共滬中區、滬東區行動委員會書記。于是，他搬進上海閘北貧民窟，換上工人裝束，每天奔走出入于上海楊樹浦的各個工廠，在基層領導工人斗爭。妻子擔心地問他：“你明天還去工廠嗎？不能不去嗎？我真是不放心啊！”惲代英說：“黨的事業現在處在最關鍵的時候，群眾在受難，在流血。為了讓群眾盡量少流血，我不能臨陣脫逃。”

1930年5月6日下午，惲代英到上海楊樹浦韜明路老怡和紗廠門前聯系工作時，突然遇到巡捕的盤查。他雖然穿著打扮與窮苦工人無異，但戴著眼鏡和手表，還配有自來水筆，引起了巡捕的懷疑。巡捕隨后又在惲代英身旁搜到一包宣傳品和文件，便將他押回公共租界老閘巡捕房關押。次日，巡捕房以“共產黨嫌疑犯”名義，將他移交給上海公安局，繼而送至淞滬警備司令部軍法處龍華看守所。6月3日，惲代英被押解到江蘇第二監獄。8月27日，他又被轉押到蘇州監獄。

惲代英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但堅稱自己名叫王作霖，是從武昌來上海做生意的買賣人。國民黨軍警由于沒有查出什么重要文件，沒有掌握什么重要證據，便把惲代英當成“普通工運活動分子”，以“工人擅自開會有罪”為名，判其有期徒刑5年，于1931年2月將他轉押至國民政府軍政部陸軍署軍法司設立和管轄的南京中央軍人監獄服刑。

中央軍人監獄是關押重犯要犯之地，服刑的不僅有惲代英的戰友——許多著名的共產黨人，還有許多國民黨內重量級的“政治犯”和犯了軍法的高級軍官。他們或曾是惲代英的學生，或共過事，或曾在政壇中、戰場上斗智斗勇，以命相搏。惲代英的到來，在獄中引起了震動。

有一個姓黃的江西人，是鄧演達的部下。惲代英在黃埔軍校的時候，蔣介石就把鄧演達、張治中、惲代英和高語罕稱為“黃埔四兇”（被黃埔軍校右派分子攻擊的著名的四位左派干部和教官），所以他是認識惲代英的。但是由于惲代英的魅力和精神深深感動了他，所以他始終沒有向國民黨供出惲代英。盡管，出賣惲代英能換來自由，受到重賞，但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告發。在獄中，往日敵對營壘的各方，自發地形成了一個掩護惲代英的特殊同盟，都盡力照顧這位他們心目中的“當代圣人”。

為了改善獄中生活，反抗虐待，惲代英組織難友們開展斗爭，還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編寫了一本解釋中共“十大綱領”的工人讀本教難友們閱讀。

“我愿我的磷發出更多的熱和光”

惲代英被捕之初，中共方面便開展了積極的營救工作。1930年8月，從蘇聯回國至滬的周恩來得悉惲代英被捕的消息后，立即向中共中央提出，要不惜任何代價救出惲代英，并立即進行了多方活動。在周恩來等人的指揮下，中央特科情報科科長陳賡利用江蘇省高等法院法官的關系，使惲代英的所謂徒刑由5年減為幾個月，到1931年5月份即可取保獲釋。同時，中央特科也把消息設法通知了獄中的惲代英，要他作好出獄準備。

然而，就在惲代英即將出獄的時候，主持中央特科具體工作的顧順章叛變，出賣了惲代英。4月28日，國民黨軍政部陸軍署軍法司司長王震南（蔣介石之母王采玉的堂侄）拿著惲代英在黃埔軍校時的照片來監獄辨認。惲代英見身份已暴露，便不再隱瞞，并大義凜然地拒絕了王震南高官厚祿的勸降：“我是共產黨員，必須革國民黨反動派的命。這就是我現在的莊嚴任務！”

蔣介石聞訊后，親自下令：立即就地處決。惲代英視死如歸，他在獄中還說過這樣一句感人肺腑的話：“我身上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副近視眼鏡值幾個錢;我身上的磷，僅能做四盒洋火;我愿我的磷發出更多的熱和光，我希望它燃燒起來，燒掉過老的中國，誕生一個新中國！”

1931年4月29日，惲代英從牢房被押往獄中操場。他神色坦然，昂首挺胸，沿途高唱《國際歌》。臨刑前，他寫下了氣吞山河的絕命詩：“浪跡江湖憶舊游，故人生死各千秋。已擯憂患尋常事，留得豪情作楚囚。”

行刑時，他站立墻壁一隅，面對獄卒，平靜地說，“蔣介石走袁世凱老路，屠殺愛國青年，獻媚于帝國主義，較袁世凱有過之無不及，必將自食惡果……”

獄卒奉令舉槍，雙手顫抖，很久沒能摳動扳機，于是換了一名。惲代英倒在血泊中，時年36歲。

惲代英一生短暫，但他的清貧操守和光輝業績永垂青史，他對革命事業的耿耿忠心，黨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1936年，毛澤東接受斯諾采訪時說：“惲代英是一個受人敬重的人，他是全國革命青年的領袖，具有很強的理論水平，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宣傳鼓動家。”1950年，周恩來為紀念惲代英殉難19周年題詞，對其一生作了高度評價：“他的無產階級意識，工作熱情，堅強意志，樸素作風，犧牲精神，群眾化的品質，感人的說服力，應永遠成為中國革命青年的楷模。”

（責編/黃夢怡 責校/聞立 來源/《毛澤東與惲代英的相遇相知》，賈曉明/文，《人民政協報》2018年8月23日;《惲代英：豪情滿懷 堅貞不屈》，俞儉、梁建強/文，《人民日報》2018年7月19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