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掛

史紅霞

牽掛，是愛的紫丁香。在茫茫的人海中，無論遠在天涯，還是近在咫尺，牽掛宛若一根金線把人們緊緊地聯系在一起。領導牽掛百姓，丈夫牽掛妻子……但最讓我難忘、讓我感動的還是母親對我的那份牽掛。

母親是一個普通又特別的婦女，也許是因為曾經失去了自己年輕時的夢想，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兒身上——女兒的一點點成績都讓母親欣慰。回首過去，我所取得的所有成績，走過的人生道路，每一步都有母親的心血，都讓母親牽掛。

記得有一年冬天，天突然下起了大雪，公交車停運了，母親擔心在學校的我被凍著，步行一個多小時來學校給我送衣服。到學校時，母親的臉被風吹得發紫，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見到我時，她的第一句話便是：“霞子，快把衣服穿上，別凍著了。”她卻沒想到自己還在受凍。我穿上衣服，母親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母親辛苦了幾十年，辛苦本該隨著我的學生生涯的結束而結束。然而，我卻給了母親一份更沉的牽掛。

臨近大學畢業，母親問我：“霞子，畢業后回老家找工作嗎？一個女孩子離家太遠總讓人不放心。”當母親聽說我想去寶雞時，她沉默了一陣，說孩子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隨你去吧，只是一個人在異鄉，要注意身體，冷暖時要增減衣服……我很感謝母親對我的理解，但是心里又十分內疚，又得讓母親操勞，讓母親牽掛。

出發前的那個晚上，母親顯得格外安靜。她默默地、仔細地為我收拾行李：牙刷、毛巾、針線盒……她為我縫好了所有該縫制的衣服。睡前，母親終于忍不住問：“霞子，你這一走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大概春節吧。”不懂事的我說。母親有點失望地說：“九月也不回來嗎？”母親的生日在九月，她多么希望孩子們都在她身邊，而我卻想遠離她。我眼淚禁不住掉下來，母親忙說道：“不回來也好，路上也不安全，一個女孩子趕車很辛苦……”我聽見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第二天一大早，母親送我去車站。上了車，當我回頭示意母親回去的剎那，我發現她的雙眸含著淚花，那鬢邊散亂的銀絲在晨風中顫動著，兩條站得不穩定的腿欲進又退……我的視線模糊了，向遠處的母親使勁地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看著風中的母親，我突然開始后悔自己的選擇，我就不該離開年邁的母親。

母親生日那天，她接到了我的電話，她一拿起電話，就不停地問：“你在那邊還好嗎？生活習慣嗎？”母親的聲音在顫抖，還不停地說，“媽媽很好，你別掛念，要安心工作……”此時的我只有噙著淚不住地點頭說：“嗯……哦……”

母親節終于到了，我回到思念已久的故鄉。在街上，我看到了日夜思念的母親，她正在叫賣，母親那瘦弱的背影在風雨中挺立，兩鬢的銀發已被雨水打濕，貼在額前……我望著頭發斑白的母親，回想往事，想起了母親的諄諄教導，想起了母親日夜的思念，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終于明白了，無論何時何地，我永遠是母親的牽掛，一生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