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 燕 高紅銳 楊湘紅 戴晶璟 嚴 珍 張 晨
1.上海市民政第一精神衛生中心,上海 201105;2.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精神衛生中心精神科,上海 200030
長期住院的殘留型精神分裂癥患者,病程處于慢性遷延期,此類患者主要以陰性癥狀和認知功能損害為重要特征,嚴重影響患者社會功能,無法回歸社會生活[1]。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損害涉及多個認知領域,如注意障礙、記憶障礙、抽象思維障礙等。如何提高殘留型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已成為精神醫學界研究的重點和熱點。冥想是一種綜合性心理和行為訓練,有助于個體建立一種特殊的注意機制,達到心理上的整體提升[2]。既往研究表明冥想在減輕壓力、改善情緒、提高注意力與記憶能力等方面均發揮了積極作用[3-4],但冥想能否改善殘留型精神分裂癥認知障礙尚無報道。本研究旨在評價冥想訓練對殘留型精神分裂癥患者精神癥狀及認知功能的效果。
選取2019年1月—4月在上海市民政第一精神衛生中心住院患者60例作為研究對象(該院收治均為男性患者)。納入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殘留型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5];②男性,初中以上文化,年齡45~70歲,病程≥10年。排除標準:①嚴重認知功能明顯受損,如言語交流障礙及視力障礙等無法溝通;②存在心肝腎等重大軀體疾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冥想組30例和對照組30例。本研究已通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患者知情同意書。
對照組給予常規精神科藥物治療。冥想組在常規精神科藥物治療的基礎上開展冥想干預。采用定期集中訓練與每天訓練相結合的模式[6-8]。集中訓練包括講座、集體冥想打坐和相互交流3個環節。訓練前8周每周集中訓練1次,之后每月集訓1次。每天訓練方法是:組織受試者每天堅持冥想打坐。開始1~5 d:打坐10 min;6~10 d:打坐15 min;11~15 d:打坐20 min;15 d之后打坐30 min,上午每天20~40 min,并記錄每天打坐情況。在集中訓練時相互交流每日練習筆記。冥想姿勢采用七支打坐。七支打坐要點為:①雙足跏趺。先將左足置于右腿上,再將右足置左足上,雙跏趺坐重心穩定。②脊直。脊椎的每一錐體如珠算珠子疊豎一般,自然正直。③肩張。兩肩舒張但不挺胸。坐好后以頭頂上領,整條脊椎上拔伸直,稍挺胸、肩張開,然后從上而下順勢放松。④手結定印于臍下。右手掌置于左手掌上,兩拇指輕輕接觸,自然放松置于腿上,手臂自然打直,保持兩肩平衡。⑤頭中正。頭不俯仰,不歪斜,下頦微內收。⑥雙眼微閉。雙眼半開,以能見體前3米左右的距離為宜。目光可注視于體前約一肘遠處之一靜物上。⑦舌舔上腭。舌頭的前半部輕舔上腭。咽喉部放松,舌嘴唇輕閉,嘴部肌肉自然放松,上下牙不相咬,稍留一縫隙。
由兩位主治醫師在冥想干預前、干預8個月末,分別對兩組患者給予重復性成套神經心理狀態測驗量表(RBANS)評定認知功能[9-11],RBANS由12個測試條目組成,評定5個認知功能指標:即刻記憶、視覺廣度、言語功能、注意力、延遲記憶組成。RBANS量表每個因子分由所含條目的原始分經年齡分層的常模表轉換為標準分,量表總分為5個因子標準分總和。得分越高提示認知功能越好;使用簡明精神病評定量表(BPRS)評定精神病性癥狀[12]。BPRS量表共包含18項,各項目采用1~7分的7級評分法,各級評分標準為:“1”無此癥狀、“2”可疑或很輕、“3”輕度、“4”中度、“5”偏重、“6”重度、“7”極重。總分18~126分,得分情況與精神癥狀負相關,得分越高,精神癥狀越明顯,病情越嚴重。
采用SPSS 18.0對所得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以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在年齡、病程、受教育年限、服用抗精神病藥物劑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對照組干預前后RBANS量表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冥想組即刻記憶及RBANS量表總分均高于干預前,且冥想組RBANS量表總分及即刻記憶、視覺廣度、言語功能、注意力評分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干預后,冥想組BPRS量表總分及焦慮抑郁、缺乏活力、激活性、敵對猜疑評分低于干預前,且冥想組BPRS量表總分及焦慮抑郁、缺乏活力、激活性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對照組干預前后BPRS量表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3。
本研究結果顯示通過冥想干預提高了殘留型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認知功能和記憶力。殘留型精神分裂癥屬于疾病的慢性期,以突出的陰性癥狀為主,表現為精神運動遲滯、活動減少,情感淡漠,缺乏始動性,意志活動減退,有的殘留個別的陽性癥狀,如片斷的幻覺、妄想,但主要表現為個性的改變和認知功能的明顯受損[13-15]。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認知功能受損和陰性癥狀之間關系是相對獨立而又存在聯系的[16-17]。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雖也能改善認知功能,但由于藥物的副作用,使治療受到一定局限性。近幾年冥想訓練已被廣泛應用于抑郁癥、創傷后應激障礙、藥物濫用、腫瘤引起的慢性疼痛等干預,取得理想效果[18-20]。有研究顯示冥想會通過提高注意力對多種認知功能產生積極的影響,如工作記憶、執行功能、長時記憶和創造性思維等[21-23]。也有研究顯示,冥想干預能夠提高老年阿爾茲海默病(AD)患者的認知能力與元認知水平,改善功能缺損狀況,是適用于AD患者的一項有效的非藥物干預手段[24]。本研究同樣顯示,干預后冥想組RBANS量表即刻記憶、視覺廣度、言語功能、注意等因子分和總分明顯高于對照組。提示冥想訓練對殘留型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認知功能與記憶力有明顯的改善作用。
表2 冥想干預前后兩組RBANS量表各因子分及總分比較(分,)

表2 冥想干預前后兩組RBANS量表各因子分及總分比較(分,)
注:t1、P1值兩組干預前比較;t2、P2值兩組干預后比較。RBANS:重復性成套神經心理狀態測驗量表
表3 冥想干預前后兩組BPRS量表各因子分及總分比較(分,)

表3 冥想干預前后兩組BPRS量表各因子分及總分比較(分,)
注:t1、P1值兩組干預前比較;t2、P2值兩組干預后比較。BPRS:簡明精神病評定量表
本研究結果還顯示,通過8個月冥想訓練后,冥想組BPRS量表焦慮抑郁、缺乏活力、激活性和總分低于對照組。前期有研究顯示,冥想訓練可以緩解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焦慮、抑郁、緊張、易激惹等負性情緒,改善精神癥狀,利于精神疾病的康復[25]。冥想是一種關注于維持自我注意力與覺知的身心調節技術,它要求個體以好奇、開放與接納的態度,對自己此時此刻的各種經歷與體驗進行有意識的覺知。冥想訓練強調每時每刻個體感受到的內部與外部刺激的自我覺知,對于提高感知覺的敏感性、改善注意與記憶過程、調節情緒狀態均有積極作用。本研究不足之處,樣本量選擇小,研究周期較簡短,以后會擴大樣本量,延長冥想干預周期,對以上結果進一步佐證。
綜上所述,殘留型精神分裂癥患者在藥物治療的基礎上聯合冥想干預,能取得明顯的效果,對認知功能和陰性癥狀有明顯改善作用,值得在臨床上進一步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