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車

人物

王忠義：男，45歲，巡察組組長，為人正直，幽默風趣。

劉素琴：女，44歲，王忠義之妻，善良賢惠。

丁浩建：男，45歲，某局局長，王忠義的大學同學、曾經的同事，與王忠義住同一小區。

王芊芊：大一學生，王忠義之女，舞臺上沒出現，畫外音。

地點：王忠義家客廳兼餐廳。

【幕啟，晚上九點左右，劉素琴在準備晚餐，有幾個菜已經端上桌。桌上擺著一瓶酒，兩個酒杯。劉素琴手機響。

王芊芊：（畫外音） 媽，在家嗎？打我爸電話一直沒人接！

劉素琴：哦，在家呢，你爸加班了，一會兒就回來！

王芊芊：（畫外音）今天是爸爸生日，代我祝爸爸生日快樂！

劉素琴：好嘞！閨女，還記得爸爸生日呢！等會兒我跟爸爸說啊，晚上別到學校外面去了啊，別玩手機，早點休息啊！

王芊芊：（畫外音）知道了，媽，掛了啊！

劉素琴：哎……（電話掛斷的嘟嘟聲）跟她爸一樣！

【繼續打王忠義電話，無人接聽，生氣。

劉素琴：（掛了電話，自言自語）估計也就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生日吧！唉，忙，忙，忙，現在也不知道每天忙什么，除了出差就加班！早上五點出門，晚上基本十點之后才到家，連我們小區保安見了我都問，“大姐，你家大哥是干啥工作的？整天起早貪黑地不著家？”我跟人說，干廚師的！（賭氣把菜放桌上）本以為吧，這孩子上了大學，我們終于可以過二人世界了，沒事小區遛遛彎，假期出去旅旅游。結果，孩子一走，他也跟著忙了，現在家里天天就剩我一人，唉！

【劉素琴去廚房端菜，門輕輕地開了，閃過一個腦袋左右瞅瞅，準備悄悄溜進房間，恰被從廚房端菜回來的劉素琴發現。

王忠義：（虛張聲勢地）老婆，我回來了！（劉素琴不理他）

王忠義：老婆，賢妻！我知道你辛苦啦！（劉素琴還是不理他）

王忠義：這樣啊，下不為例，以后我一定下班就回家！舍大家顧小家！

劉素琴：行了！別在那里嚇唬人了！王忠義同志，不是我說你，你看看，看看現在幾點了？

王忠義：（看看表）才……（故作驚訝狀，夸張地）哎呀，都九點了！

劉素琴：我問你，今天什么日子？

【王忠義看看桌子，猜測。

王忠義：結婚紀念日？不對……祝劉素琴同志生日快樂！

劉素琴：什么啊！我生日早就過了！

王忠義：哦，今天是我生日啊！忘了忘了！

【劉素琴倒上酒。

劉素琴：連閨女都記得你今天生日！來，王同志，坐下，咱今天好好談談。

王忠義：我怎么突然感覺還沒下班呢！

劉素琴：（敲桌子）哎，哎，哎，嚴肅點！王同志，你說說，咱現在是不是有點太忙了？天天見不著個影兒！上個月咱爸住院，你愣是沒陪幾天，你說，咱爸有你這個兒子跟沒這個兒子有啥區別？

王忠義：老婆，前幾天我不在縣區嗎？時間緊，任務重，不好抽身啊！我都跟咱爸解釋了！也多虧了你，如此賢良淑德，來，敬你一杯！（劉素琴沒好氣地與他干杯，抿一口）

劉素琴：王同志，我嫁給你也不圖什么大富大貴，我就想著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下班回來一家人能在一起吃個飯，現在怎么就這么難了呢！

王忠義：非常時期，非常時期！很快就會過去的啊！

劉素琴：打住！是“非常長時期”吧！現在你這早出晚歸的，你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你的身體也是鐵打的嗎？！對了，小丁，丁局長，以前我們兩家關系多好，每年都來給你過生日，今年也不來了，是你把人給得罪了吧？你現在干了這巡察的工作，把咱周圍的人都得罪光了！你就不能睜只眼閉只眼啊！咱這工作不會干一輩子，可是咱會在這小區里住一輩子啊！街坊鄰居看到咱都躲著走了，我心里真不是個滋味！（邊說邊抹眼淚）

王忠義：呦，呦，還真傷心了啊！好了好了！素琴啊，你以為我好受啊，我看到以前跟我并肩作戰的同事、朋友，居然在工作中干出違紀甚至違法的事情，有些還是我之前很敬佩的人，有時我都有點抑郁了！（獨自喝一杯）

【敲門聲，劉素琴去開門。

劉素琴：（對王忠義）說曹操曹操就到！人家找上門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千萬別打起來！

王忠義：看你說的，要打也是去他家打！唉！真需要跟我這老同學好好聊聊了！（劉素琴開門）

丁浩建：喲，嫂子，我剛才在下面溜達，看到上面還亮著燈，就過來了，這么晚不會太冒昧吧！

劉素琴：看你說哪去了！歡迎，歡迎！快進來，坐，坐！

王忠義：素琴啊，你再拿個杯子！我跟老丁喝幾杯！

劉素琴：哎！（拿杯子出來，斟上酒）

丁浩建：太客氣了，嫂子，不用，不用！

劉素琴：客氣啥，我再去給你們做個湯！你們聊著！（沖王忠義使眼色）

丁浩建：謝謝啊，嫂子！

【王忠義給丁浩建倒酒。

王忠義：咱倆可從來都不帶這么客氣的！來來，先干一杯！（倆人碰杯）

丁浩建：世界真是小啊！

王忠義：可不是嘛，你說，咱倆大學同學四年，同事十年，回頭還住一小區！

丁浩建：真不愿跟你一小區！（倆人碰杯）唉，到你家來我下了很大決心的！

王忠義：怎么著，還真打算絕交啊？

丁浩建：老王啊，前幾天你去我們單位巡察的時候，我一看，嘿，老同學，老同事，又是老鄰居，你說，我們單位規章制度也基本規范吧，我基本也算嚴格要求吧，這我肯定平穩度過了！結果……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王忠義：你這樣想？

丁浩建：說實話，我一開始很不理解，非常不理解！你說，我們這有二十多年交情了吧，就是幾個票據不太合規，有些工作流程不太規范，（突然看到盤子里幾只螃蟹）喏，就因為一次飯吃了幾只螃蟹，你居然給我揪出來了，讓我在班子面前很沒面子！

王忠義：嗨嗨嗨，打住！此螃蟹非彼螃蟹！

丁浩建：我就想啊，哪條規定不讓吃螃蟹了？

王忠義：哪條規定也沒不讓吃螃蟹，可你那一只螃蟹都夠你嫂子買一盤兒的了！

丁浩建：主要是上次外省的兄弟單位來我們單位考察，我想怎么也得體現我們山東人好客的熱情，結果……過于熱情了！我當時也是懷著僥幸心理，以為你們根本不會查那么細，再說，就咱們這種關系，以為就算看到，你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王忠義：如果真的睜只眼閉只眼，工作就沒法開展了啊！

丁浩建：說實話，我一開始很生氣，心里很窩火！

王忠義：看出來了，那天在機關食堂，你小子看到我就繞過去了！

丁浩建：你都看到了？

王忠義：廢話，我又不瞎，如果不是手頭正來一電話，我就追過去興師問罪了！

丁浩建：直到前幾天，財政局某局長嚴重違紀違法，被相關部門帶走，通過公告，看他那些問題，如果能在萌芽的狀態及時剎住車，也不至于最后無法回頭！如果不是你及時到我們單位巡察，又明察秋毫，不徇私情，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我了！多虧了你的不徇私情，讓我及時剎車啊！不然，后悔都來不及了！

王忠義：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丁浩建：巡察之后我也反思了，你說，當年咱倆一起進單位，那時意氣風發，就差一個“正”字寫臉上了！就想著怎么樣為人民服務，怎么樣讓老百姓過得更好，那個時候真是充滿了干勁！

王忠義：那時候見不得歪風邪氣，就像一個小憤青！（倆人碰杯）

丁浩建：是啊，什么時候開始，慢慢疲沓了，松懈了，變成自己曾經厭惡的樣子了呢！

王忠義：是啊，工作懈怠，各項工作落實打折扣，我也是這兩年慢慢體會到的。老丁啊，我們每年都會為我們的身體做一次體檢，看看身體各項指標是不是正常，可我們的工作各項指標是不是正常呢？是不是執行走樣了呢？所以啊，我們的政治體檢很有必要啊！

丁浩建：（喃喃道）政治體檢！太恰當了！為及時政治體檢干杯！

王忠義：很多人對我們紀委巡察工作有誤解，其實，我們并不是針對誰，更多的時候是規范，把各項規章制度落實到位，針對發現的問題，及時介入，及時解決，是對我們的黨、對人民負責啊，黨培養一名優秀的干部不容易，這也是對我們的干部負責啊！

丁浩建：理解，這不就是我們剛畢業參加工作那會兒期待的樣子嗎？制度健全，領導干部履職盡責，政治生態好，風清氣正，能夠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干實事，干好事。你這鐘敲得很及時啊！

王忠義：再次為我們的理想干杯！

丁浩建：為理想干杯！痛快！

劉素琴：湯來啦！呦，好多年沒聽你們一起談理想了！

丁浩建：是啊，嫂子，您快別忙活了！快坐下我們一起喝幾杯！

劉素琴：好，我陪你們喝幾杯！

丁浩建：老王啊，每年我都過來蹭你一碗長壽面，本來以為今年吃不上了呢！

王忠義：（笑）我本來以為今年能省下一碗呢！

劉素琴：（嗔笑）看你小氣的！

丁浩建、劉素琴：祝壽星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王忠義：謝謝，謝謝！也祝愿我們大家的明天會更美好！干杯！

作者簡介：吳楠，女，1984年5月出生，漢族，山東濱城人，研究生學歷，四級文學編輯，研究方向為藝術創作與理論。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