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明,趙茂翔,汪 馳,王 淼,石亞君,董 穎,張 東,韓寶石,李宗斌,陳韻岱,薛 浩
解放軍總醫院第一醫學中心心內科,北京 100853
軍人作為特殊群體,經常處于復雜的軍事訓練及戰斗環境中,心理負擔明顯增加,成為高血壓的易感人群。高血壓不僅增加官兵心血管死亡風險,還影響部隊的作戰能力[1-3]。肥胖是高血壓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對其進行預防性干預有利于血壓控制。評價肥胖指標主要有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腰高 比(waist-to-height ratio,WHtR)、腰臀比(waist hip ratio,WHR)。既往的研究多集中于普通高血壓人群,尚無以基層軍人為對象的研究[4-6]。鑒于此,本研究通過對基層部隊1634名官兵進行流行病學調查,了解基層部隊高血壓患病率,篩查高血壓的危險因素,探究肥胖指標與血壓的關系,以便早期預防高血壓的發生,保障部隊戰斗力。
1 研究對象 選擇18~50歲的基層某部隊官兵,入伍6個月以上;排除基線血壓、BMI、WHtR、WHR和問卷調查缺失的研究對象。所有被調查者簽 署知情同意書。
2 方法 1)血壓測量:使用電子血壓計(歐姆龍HBP-1300)測量。測量前30 min內禁止吸煙、飲酒,禁止飲用咖啡、茶等興奮性飲料,禁止劇烈運動,排空膀胱。被測對象靜坐休息5 min,采取仰臥位或坐位,肘部和血壓計與心臟同一水平。被測上肢裸露、伸開并外展45°,選擇大小合適的袖帶。測量3次并記錄讀數,每次測量間隔時間至少為1 min。3次測量值中任意2次的收縮壓或舒張壓的讀數相差不能超10 mmHg(1 mmHg=0.133 kPa),如果超過,應排除干擾,稍做休息后重復測量至符合要求。2)問卷調查:①人口社會學信息:年齡、性別、身高、體質量、民族、文化程度、婚姻狀況、籍貫等;②吸煙情況:吸煙水平、吸煙年齡、煙齡、是否戒煙、接觸二手煙情況;③飲酒情況:飲酒量、飲酒頻率、飲酒種類 、是否戒酒、是否喝醉;④個人疾病史、家族史。
3 相關定義 1)高血壓診斷:參照2018年版《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在靜息狀態下,最近兩周內服用降壓類藥物,或連續3次血壓測量平均收縮壓 ≥ 140 mmHg,或舒張壓 ≥ 90 mmHg,定義為高血壓。2)BMI: BMI (kg/m2)=體質量(kg) ÷身高(m)的平方,BMI<18.5 kg/m2為低體質量,18.5~23.9 kg/m2為正常體質量,24.0~27.9 kg/m2為超重,BMI≥28.0 kg/m2為肥胖。3)WHtR: WHtR是指肋骨下緣和髂骨上緣之間中點的腹部周徑,男性WHtR>0.52為超標,女性WHtR>0.48為超標。4)WHR是指腰圍和臀圍的比值,男性W HR≥0.9和女性WHR≥0.8定義為腰臀比超標。
4 統 計 學 方 法 所 有 數 據 由 專 人 錄 入,應用SAS9.4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 xˉ±s表示,兩組間比較應用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率的比較采用χ2檢驗。運用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多個肥胖指標與高血壓的相關性。應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調整了年齡、性別、心率、吸煙、飲酒等混雜因素的影響后,分析多個肥胖指 標與血壓的相關性。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 研究對象一般情況 共1 634名官兵納入本研究,平均年齡(25.11±4.89)歲,男性1 618例(99.02%),女性16例(0.98%)。1級高血壓50例,2級高血壓1例(年齡32歲),無3級高血壓,高血 壓患病率為3.12%(51/1634)。見表1。
2 高血壓組與正常血壓組相關指標比較 高血壓組心率、血壓均高于正常血壓組(P<0.05)。以BMI、WHtR、WHR進行肥胖劃分,高血壓組WHtR超標比例高于正常血壓組(P<0.05),而兩組 間BMI和WHR無統計學差異。見表2。
3 不同肥胖指標與血壓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WHtR、WHR與收縮壓、舒張壓均 有一定相關性,BMI僅與舒張壓相關。見表3。
4 不 同 肥 胖 指 標 與 高 血 壓 的 回 歸 分 析 以 血壓(收縮壓和舒張壓)為因變量,分別以BMI、WHtR、WHR為自變量,連同其他單因素分析中有意義的變量投入多元線性回歸方程進行分析,建立6個回歸方程,發現在校正年齡、性別、吸煙、飲酒、心率等混雜因素后,WHtR、WHR與收縮壓、舒張壓均具有相關性,BMI僅與舒張壓有 關(P<0.05)。見表4。

表 1 納入人群一般及臨床特征分析(n, %)Tab. 1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articipants (n, %)

表 2 高血壓組與正常血壓組相關指標對比Tab. 2 Comparison of indexes between the hypertension group and the normotensive group

表 3 不同肥胖指標與血壓相關性分析Tab. 3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different obesity indexes and blood pressure

表 4 不同肥胖指標與高血壓線性回歸分析Tab. 4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of different obesity indexes and blood pressure
本研究對1 634名平均年齡25歲的基層官兵進行高血壓調查,結果顯示高血壓患病率為3.12%(51/1 634);以1級高血壓最為常見,高血壓組WHtR超標率明顯高于非高血壓組;與BMI相比,WHtR、WHR指標與高血壓關系更為密切。
我們的研究發現,基層部隊戰士高血壓患病率遠低于我國青年,這與既往的相關研究結果一致。吳旭輝等[7]對23 638名年齡為16~58歲中青年軍人的調查提示,其高血壓總患病率為4.69%,士兵患病率為3.93%,連營干部患病率為6.81%。解放軍第94醫院一項針對駐贛某部官兵的高血壓問卷調查顯示高血壓患病率為16.1%[8]。本研究軍人高血壓發生率較低,可能是由于我們所觀察的人群以青年人為主(平均年齡25.11±4.89歲),且長期進行軍事訓練,身體素質較好。入伍后,新發高血壓的增多與日益復雜的軍事環境、經常處于特殊環境、處理特定事件及應激因素有關。心理壓力不斷增加,高血壓發生風險也在隨之升高。已有研究發現慢性壓力持續累積是高血壓的危險因素[9]。因此,對WHtR超標的官兵,應該定期檢測血壓,以便及時發現高血壓。
肥胖是公認的高血壓危險因素[10-11]。BMI是目前臨床上應用最廣泛的肥胖分級指標。但BMI反映的是全身總脂肪,有研究認為脂肪的分布對于心血管疾病的預測作用更加重要,因此WHtR、WHR等指標出現并應用于臨床[12]。近年來有不少關于不同肥胖指標與高血壓關系的研究,上述3個指標與高血壓的相關性孰強孰弱,因為研究對象不同目前仍存爭議[13-15]。本研究以基層部隊官兵為觀察對象,探究了BMI、WHtR、WHR與血壓的關系。Pearson相關分析發現對肥胖進行體質量分類,WHtR、WHR與收縮壓、舒張壓存在相關性,而BMI與收縮壓不具有相關性。進一步通過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發現,與BMI相比,WHtR和WHR與血壓變化相關性更強。由此推斷,根據WHtR和WHR進行軍人的肥胖情況分類可能是更準確的方法。WHtR和WHR升高提示中心型肥胖,此型肥胖更易發生高血壓,但導致高血壓的機制尚不明確。推測可能的相關機制包括過度激活的交感神經系統、過度激活的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高胰島素血癥和胰島素抵抗等[16-18]。
本研究是以基層部隊官兵為觀察對象探究肥胖指標與血壓關系的研究。我國關于基層部隊軍人血壓流行病學調查較少,本研究結果為制訂更加合理的軍隊戰士血壓管理策略提供了數據支持。我們的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1)樣本量相對較少;2)納入人群以男性為主,性別比例失衡。本研究基層部隊人群較年輕,需要更大樣本量的研究,納入不同區域和不同年齡分層人群,進一步前瞻性研究肥胖相關指標與血壓的關系。
總之,相較于BMI,WHtR和WHR可能是更好的肥胖評價指標,但需進一步前瞻性探討不同肥胖評價指標對血壓的影響,根據不同地區制訂高血壓管理策略,降低軍隊戰士心血管病發生風險,對軍隊戰斗力的提升具有重要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