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走到南

李兆秋

北京站

我是蘭州大學法律專業研究生，2021年，將要躍入人海，成為社會浪潮中的一朵浪花。到底該奔向何方？我開始在全國各地不停地奔走。

我每天下午都會騰出一個小時，搜集各個微信公眾號上的招聘消息和公告，為此我還專門做了Excel表格來歸納整理所有的選調公告信息。

北京選調的報名要求很嚴格，必須要獲得校級以上獎勵，幸好我在研究生階段各項表現優異，符合報名條件。面對北京選調和甘肅選調相隔只差一天，而考試地點相距千里，身邊的大部分同學都選擇了參加甘肅選調。北京選調，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我打電話給媽媽，詢問北京選調和甘肅選調，我到底該參加哪一個考試？媽媽說：“我年紀大了，你說的很多考試，我都不知道，選擇你自己想去的地方，家里你不用擔心，我相信你！”

我在北京選調微信群里結識了一位蘭州大學經濟學院的女生，剛好也要去北京參加考試。于是11月21日下午，我們結伴從蘭州中川機場出發，飛往北京大興機場，開啟公務員選調的第一站。

到達北京已經是晚上6點多鐘，天已經黑了。我們的考試地點在豐臺區，兩個沒來過北京的姑娘，出了地鐵站，一路靠著地圖導航，在冬日的寒風中，哆哆嗦嗦地看接下來到底是該往南走還是往北走。最后，我們到達住宿的賓館時，已經接近晚上9點。第二天早上，我們早早起來，打開手機地圖，搜尋考試地點的位置，我們決定騎共享單車過去。一路上，看到很多和我們類似的同學，背著書包在各個岔路口不時駐足以確認方向。最后，我們都匯聚到同一個地點。

對于北京選調，我和同學的想法都是，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是我們的一次經歷。從考場出來，飛回蘭州時，我沒有留戀和期待。距離北京選調筆試結束一個多星期，成績出來了，我們在微信群里交流信息，沒想到一起去的小伙伴，只有我的筆試成績合格了。我想這份成績是對我每天堅持復習的回報。

當我再次孤身一人來到北京時，第一次的平靜變成了巨大的忐忑。這次面對的競爭對手實力再次升級，我期待著，同時也擔憂著。最終，面試結束，趁著夜色，我并未過多停留，行色匆匆離開了北京。我想，我要去下一座城市繼續奔走了。

鄭州站

接連不斷的考試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每個周六日都有不同省份的選調考試，用來調節心情和備考的時間，都不夠我來懷念上一次的失敗與錯過。隨時要準備整裝待發，奔向另一座城市。12月12日，我選擇到鄭州參加河南選調，放棄了浙江選調的面試，我想我可能失去了一些勇氣。

上一次在鄭州停留，還是高中時候，參加自主招生，去了鄭州大學的新校區。時隔七年，鄭州的變化已經是天翻地覆。雖然我是河南人，但是地處河南省南端的南陽市，每次去蘭州上學，都是往西北而行，未曾經過鄭州。也是因為家鄉的緣故，我沒有選擇去杭州，而來了鄭州。

在鄭州工作的表姐工作繁忙，周六日還在加班改設計稿，且表姐工作的地方在鄭州二七區，離我考試的地點金水區很遠。我只在鄭州停留一晚，不想過多麻煩表姐，所以在考試的微信群里找了一位拼房的女生。蘭州飛鄭州的飛機比較早，我上午10點多就到了新鄭機場，一路輾轉，卻感覺周圍都無比熟悉，街邊熟悉的燴面館，熟悉的河南話。漂泊了幾座城市后，終于體會到了“老家河南”的感覺。到賓館時已經是中午了，懷著一種回家的興奮感，暫時忘卻了隔天考試的焦慮，開心地訂了一份羊肉燴面外賣，等待拼房室友的到來。

我正午睡時，敲門聲響起。一個穿亮粉色短襖，短頭發的女生出現在我眼前。我驚喜地發現，我們穿的羽絨服竟然同款撞衫了。我的是黑色，她的是粉色。沒想到我們的審美這么一致，就這么一個小插曲，瞬間消弭了我們之間的陌生感。經過交流才知道，她是從廈門大學趕來鄭州參加河南選調的，也是河南老鄉。我們一見如故，交流著學習、生活、參加過的考試、找工作的情況、未來的規劃臨睡前我們才想起來，一晚上聊得太嗨，完全忘記復習了。相視一笑，互相安慰，“沒事沒事，咱河南老鄉考試都太厲害了，放平心態，盡人事聽天命吧。”

第二天早上，在路邊買了好吃的韭菜盒子，我們一路交流著考試心得，走到一個分岔路口，不得不揮手告別，她的考試地點在河南工業學院，我的考試地點在河南商務學院，一條路的兩邊。一個往南，一個往北，剩下的路就是各自的人生。

南京站

廣東選調的筆試時間，和貴州選調、湖南選調、廣西選調的筆試時間，集中在同一個周六日，四場考試，必須作出選擇，只能參加一場。因為廣東選調報名人數太多，分了四個考區，北京、武漢、南京和廣州。媽媽告訴我，表哥因為工作調動，現在在南京工作。于是我萌生了一邊去考試，一邊去看看六朝古都金陵城的想法。最終，我決定去南京參加廣東選調。從鄭州回來的一個星期里，我都在認真準備廣東選調考試，因為廣東的題型和其他省份不同，不是傳統的行測和申論，要考邏輯推理、數字推理等新題型，一個忘記數理化多年的文科生，無奈重新開始學起了初高中物理化學。

12月19日，在等待飛機起飛間隙，我在手機上搜索南京一日游的規劃路線。立馬就要奔赴南京，參加廣東選調，我卻沒有之前奔波時的膽怯與擔憂。每一場考試我都認真備考，刷題、背書、看新聞、練習寫作，無論最后的考試結果是否理想，我不會再后悔，不會再反復糾結，每場考試都變成我的一次歷練和旅行。

沒想到繁忙的表哥還抽空來機場接我，一下飛機看到親人在等候的感覺，真的是非常美好。南京的雞鳴寺、玄武湖、夫子廟、秦淮河都在向我招手，本來我不想麻煩表哥，覺得考試加上南京一日游，時間緊迫，行程肯定會縮水很多。表哥說：“參加考試嘛，先拜一拜夫子廟吧。”當天我們就去了夫子廟，人流如織，沒想到竟然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學生，都來打卡夫子廟。我跟表哥開玩笑說：“哥，你發現沒，今天學生好多啊，這可能都是我明天考試的競爭對手。”臨近夜晚，我和表哥游覽了秦淮河，文科生的我，對歷史上的南京盛景向往已久，秦淮燈景，水波漣漣，總有種“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的感覺，欲醉在這吳儂鄉音里。停船靠岸，抽離出千年前的夢境。明天，就要奔赴新的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