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姜滿珍

早幾年去北京,被滿城的月季花所吸引,知道月季花是北京的市花。這次去北京在出租車上帥哥就說北京的市樹是國槐,馬路兩邊高大葳莛,樹冠如傘的國槐在秋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綠色的葉子還有幾分綠,不像楊樹和銀杏樹幾乎全黃了。
記得曾經穿行在北海公園,游覽在天壇、什剎海、后海,短暫的學習在清華園,仰慕在北大,這次天天行走在胡同里……我都有意識地抬頭欣賞著半天空中偉岸英姿的國槐,一路行走一路琢磨著為啥國槐是北京的市樹呢?聽胡同里的一位長者說,在國子監里有一棵枯死很多年的國槐,在乾隆皇帝母親60 大壽那年又發出了新芽,乾隆皇帝覺得這是好的兆頭,于是派人把那棵大樹用磚砌起來,倍加呵護,并題詩贊其祥瑞,后人稱為“復蘇槐”;此外,國槐是本地樹種,很適合北京的氣候、溫度,大家認為槐樹氣宇軒昂,有君子之風,正直、堅硬,蔭蓋廣闊,都非常喜歡和認可它。“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讓我想起一個群體的領頭人和一個地方的市花市樹有異曲同工之效,大家都欣賞你尊崇你認同你,你就是“領導者”。
國槐生命力極強,無論土地肥沃還是貧瘠,它們都可以拔地而起,生長得濃密而茂盛。可以播種也可以扦插,國槐耐嚴寒,喜陽光,耐煙塵,稍耐陰,耐旱不耐濕,它們是庭院、行道樹常用的特色樹種。樹形高大美觀,又是防風固沙,用材及經濟林兼用的樹種,是城鄉非常好的遮蔭樹和行道樹種,有“槐樹不見光,能接三指雨”的諺語,很受百姓青睞。國槐從京城走向適合它生長的遼闊土地,將它的好“布施”在人類居住的地方。
國槐全身都是寶,槐葉、槐枝、槐根、槐角(果實) 均可入藥,種子還可作飼料等。國槐花色淡黃,花型蝶狀,一簇簇依次綻放在翠綠色的枝葉中,像一群群展翅欲飛的蝴蝶,散發出淡雅的香氣來,讓你來到國槐樹下就久久地不想離開。花蕾可以作染料,槐花可煎雞蛋,做各種糕點,是北京人常愛吃的美食,也是大家來北京帶回家的特產之一。
國槐更是吉祥、幸福、美好的象征,是城鄉居民自古以來就喜歡栽植的樹種。《說文》稱:“槐,本也,從木,鬼聲”。古人看來槐樹不僅神奇異常,而且有助于懷念故人,決斷訴訟,是公卿的象征。周代朝廷種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分坐其下,面對著三槐者為三公座位。后也在門前、院中栽植,有祈望子孫位列三公之意。在北京民間流傳“門前一棵槐,財源滾滾來”的民謠,有庇蔭子孫、祈望生財致富之意。這么好的文化意義惹得我都想回家找個地方種上幾棵。
在北京,聽到了好幾個有關國槐的故事,最有趣的是“羅鍋槐”,劉墉是一個聰明得讓皇帝乾隆都忌妒的宰相,一日乾隆皇帝攜眾親視察,見到一棵古槐外形像極了劉墉,說要將長得不偉岸且有幾分丑陋的槐樹砍掉,劉墉急中生智說該槐樹是聽皇帝講學聽得這樣,是忠誠的樹啊,劉墉的機智讓乾隆有幾分難堪,只好命令砍掉其旁逸斜出以及長得歪頭歪腦的枝條,讓它們重新發芽長葉,后將其保留下來的槐樹稱為“羅鍋槐”。還有“柏抱槐”、“槐中槐”“槐柏合抱”以及“復蘇槐”,這些槐樹都是北京有名的奇樹,從字面上看都顯得很巧合,覺得大自然是多么的鬼斧神工。其實從國槐的生長習性不難看出,它們純屬是國槐通過人類、鳥類、風兒的途徑將種子運輸到那些地方,經過陽光、雨露、土壤的滋潤,國槐的種子發芽、生根、長葉、開花、結果。看似奇特的成長,它們的獨一無二帶給大家以浪漫的想法,或神奇的傳說,讓景點增添了誘人的色彩。
在北京辦事之余,我極不喜歡穿行在琳瑯滿目的商場、時尚且現代氣息濃厚的娛樂場所,而特喜歡行走在大大小小的胡同里,風姿各異的國槐樹下,邊走邊傾聽著久經滄桑的國槐在煦暖的風中講述著北京幾千年的精彩故事。秋天的夜色是那么舒爽,空氣那么清新,我的思維那么清晰,大自然的萬物都是那么適當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