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量發展高等繼續教育的思考和建議

□黃健

2020年10月，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這是指導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贏得新勝利的一份綱領性文件。它貫穿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明確了“十四五”時期的“六個新”目標：經濟發展取得新成效，改革開放邁出新步伐，社會文明程度得到新提高，生態文明建設實現新進步，民生福祉達到新水平，國家治理效能得到新提升。［1］對未來我國教育事業的發展，《建議》也全面部署了“建立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戰略要求。那么，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核心要義是什么？高質量教育體系的建設要求對高等繼續教育的機遇和挑戰是什么？高等繼續教育應如何抓住機遇、乘勢而上，實現自身新一輪發展？這是當下擺在高等繼續教育工作者面前的重要課題。

一、高質量教育體系的重要作用及核心要義

《建議》發布后，關于“高質量教育體系”的重要作用與核心要義，成為教育界的熱議。根據十九屆五中全會的精神，“十四五”時期我國要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新征程，步入發展新階段，教育作為黨之大計、國之大計，具有更加重要的基礎性、全局性和先導性作用，教育現代化是國家現代化的基礎支撐。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將為我國經濟、科技、文化、社會等領域的高質量發展提供更高水平的人才支撐和知識服務。教育對全社會每一個人的終身學習和終身發展的意義更為重要，以成人群體為主要服務對象的高等繼續教育在整個教育體系中的重要性更加突出。

關于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核心要義，根據筆者的學習和理解，應重點關注以下六個方面：第一，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構建，應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這五大發展新理念為基本遵循，把創新視為第一動力，協調作為內生特點，綠色成為普遍形態，開放作為必由之路，共享視為根本目的，把新發展理念貫穿教育改革發展全過程、教育教學各環節。［2］第二，高質量的教育體系應該堅持以人民為中心，以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為目的，以優質、均衡的供給，服務于“每一個學習者的終身發展”，滿足廣大學習者日益增長的多樣化、個性化、差異性的學習需求，使學習者學有所成、學有所獲。第三，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構建，要堅持立德樹人，要通過人才培養模式的優化和創新，全方位提高學習者的各種素質，為黨和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建設者和接班人。第四，高質量的教育體系，需要全社會形成合力，確保各類基本教育資源包括經費投入、學習設施、師資隊伍等有效供給。［3］第五，高質量的教育體系，要進一步推進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的深度融合，通過信息技術為教育教學持續賦能，實現教學方法、教學手段和教學技術的重大轉變。［4］第六，高質量的教育體系，要著力推進教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5］高度重視對教育發展具有全局性和根本性影響的關鍵制度創新，破解教育中長期未能解決的頑癥，以科學、系統、協調等基本原則優化制度設計。

二、高質量發展高等繼續教育亟須破解的發展難題

高等繼續教育是我國繼續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也是我國高等教育事業不可或缺的部分。新中國成立以來，經過70多年的實踐，我國高等繼續教育事業獲得長足發展，截止到2019年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在校生規模已占整個高等教育本專科層次的1／3強（參見圖1、圖2）。［6］無論是普通高校的繼續教育機構，還是廣播電視大學及新興開放大學，不少高等繼續教育機構還積極探索運用網絡教育優勢推進繼續教育發展，走出了一條“窮國辦大教育”的特有道路，形成了我國高等教育的獨特經驗，為廣大普通勞動者提供了豐富的高等教育機會，不僅為高等教育大眾化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在為全社會培養一大批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圖1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在學規模發展趨勢圖

圖2 普通高等教育本專科、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本專科在讀規模及其占比

然而，近十多年來，由于部分高校對繼續教育的理性認識和資源投入不足，一些高等繼續教育辦學機構片面追求辦學效益，辦學過程中忽視了人的發展和成人教育的基本規律，不少學習者一味追逐學歷文憑，以及一段時間內國家宏觀高等繼續教育政策的整體性、持續性和協調性缺失，在多種因素作用下，高等繼續教育質量滑坡，飽受社會各方詬病，高等繼續教育步入發展瓶頸期，成為繼續教育和高等教育事業的一大短板或質量洼地，面臨著較大的發展困境。［7］此外，在“雙一流”建設引發一流大學退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市場的影響下，在近兩年普通高職擴招退役軍人等成人學生的沖擊下，在高等教育從大眾化走向普及化的背景下，在我國人口進入快速老齡化的大趨勢下，高等繼續教育發展的前景更是令不少高等繼續教育工作者感到困惑和迷茫。

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需要全社會大力發展終身教育，促進全民通過終身學習獲得持續發展的時代，繼續教育在整個教育事業中的價值、在促進全民發展進步中的價值不言而喻。高質量的繼續教育體系，是高質量教育體系的應有之義。沒有高質量的繼續教育體系，就不會有高質量的現代教育體系，教育現代化的戰略目標就不可能實現。而高等繼續教育是繼續教育的重中之重，其辦學主體是一大批集中擁有專業資源、文化資源和社會資源的高等教育機構，其主要服務群體為各行各業的勞動者，其根本使命是培育數以千萬計、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創新型、專業型、應用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的建設者。抓住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歷史機遇，從“高質量教育體系構建”的視角出發，以上述“六大內涵”為參照，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為指引，以體系建設的“整體性”和“系統性”“外部適應性”和“內部協調性”等為基本原則，并以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為大背景，思考如何破解各種發展難題，謀求高等繼續教育新一輪的發展，是廣大高等繼續教育工作者肩負的歷史性新責任。

三、高質量發展高等繼續教育的若干建議

1.貫徹立德樹人、五育并舉的指導思想

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在各級各類教育中貫徹落實立德樹人、五育并舉的指導思想。高等繼續教育是培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者的重要陣地，高質量發展高等繼續教育，不僅要注重勞動者學歷層次的提高，創新能力、職業能力和技術技能的提升，更要貫徹立德樹人的指導思想，加強“四史”教育，注重“五育”并舉，增強成人學習者的政治站位、文明素養和社會責任意識，為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培養全面發展的建設者、“當班人”。

2.樹立以學習者發展為中心的教育理念

高等繼續教育的質量提升，要落腳在教育理念的根本轉變上，要將教育系統中長期存在的“以教師教學為中心”的理念慣習，向“以學習者發展為中心”的理念轉變。這既要求高等繼續教育將成人學習者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學習需求與難題作為課程設計的邏輯起點，又要求深入探究成人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學習行為、學習障礙等基本學習特點，實現教學設計的針對性，科學評價學習者在知識、技能、問題解決能力及情感和價值倫理等多方面的學習成果，不斷促進學習過程的有效發生和學習成果的有效達成，最終以成人學習者的學有所成、學有所獲作為衡量高質量繼續教育的重要尺度。

3.強化高等繼續教育發展的外部適應性

高質量的高等繼續教育體系，意味著該體系應具有較好的開放性和外部適應性，即高等繼續教育辦學能夠滿足經濟與社會發展對人才需求的程度。高等繼續教育應充分利用自身優勢與特色，與社會、經濟、人口、文化等方面進行多向度互動與循環，促進高等繼續教育在培養目標、專業設置與課程體系建設等方面與國家和地方的科技體系、產業體系、社會體系有機銜接，實現產學研深度融合，與國家的人口戰略相匹配，使高等繼續教育的人才培養能夠服務于國家和區域的重大戰略。

4.優化高等繼續教育的辦學結構

從歷史的承繼性來看，普通高校繼續教育學院、開放大學（或廣播電視大學）和國家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系統是我國高等繼續教育的“三駕馬車”。但三類辦學系統的功能定位應更明晰，以優化高等繼續教育的辦學結構，進一步提升辦學的總體效益。概而言之，普通高校、開放大學和國家自學考試制度在服務全民終身學習中可各自發揮引領、兜底和全納作用，以適合不同人群的學習需要。此外，穩步發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大力發展高等非學歷繼續教育，實現學歷與非學歷繼續教育的協調發展，也是在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格局下優化高等繼續教育辦學結構的應有之義。

5.改善高等繼續教育發展的內部協調性

高質量的高等繼續教育體系，應具有較好的內部協調性。以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為例，普通高校舉辦的本專科層次的高等繼續教育，主要包括函授、業余和網絡三種形式，它們是不同歷史發展階段的產物。但它們各自不同的政策導向或政策紅利卻引發了辦學行為的無序競爭或低效運行。應探索“三教統籌”，實現函授、業余及網絡教育在培養目標、招生考試、教學組織、資源配置、學習成果、學習支持及畢業要求等各環節的專業標準或質量監控標準的統一。［8］此外，為優化教育體系的內部協調性，還應在更大范圍內進行制度創新，促進高等繼續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高等職業教育之間的協調發展。

6.建立高等繼續教育質量標準體系

建立質量保障機制是高質量發展高等教育的重要任務，更是高等繼續教育生存和發展的核心關切。高等繼續教育辦學機構是質量承載的核心主體，應結合專業實際，制定教師標準、專業標準、課程標準、教學標準、資源標準、學習支持服務標準、校外學習中心建設標準和學生畢業質量標準等。還應聯合其他院校、行業企業等用人單位以及專業認證機構等外部同行力量，多主體共同參與高等繼續教育質量觀的建構和各類人才培養標準的研制。教育部出臺的專業設置管理辦法和年報制，是宏觀層面保障高等繼續教育辦學質量的重要舉措，今后還應加強此類宏觀指導政策的出臺。

7.實行寬進嚴出的學習管理制度創新

推廣開放教育的注冊入學制度實踐經驗，在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領域試行注冊入學制度。［9］各高校可根據學校辦學要求開展知識水平與學習能力入學測試，了解學習者的學習起點與學習基礎，根據測試結果為學習者制定個性化的學習計劃和學習方案［10］，切實保障有學習意愿而且具備學習能力的學習者的學習機會。嚴把出口關，實施嚴格的畢業制度，通過完善人才培養質量標準，形成符合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學習成果評價制度。

8.賦能教師智能時代必備的信息和專業素養

高質量發展高等繼續教育，需要建設一支高素質、專業化、創新型的教師隊伍，要求繼續教育工作者能精通高等繼續教育辦學及管理規律，精通成人發展與學習規律，具備智能時代和未來社會必備的信息能力和創新能力。國家對高等教育改革的新要求、高等教育領域正在發生的大變革，要求高等繼續教育從業者大力開展教學模式創新和技術手段更新，增強自身開展線上線下相融合的教學設計與教學組織實施能力，能利用基于大數據的學習分析等技術，為成人學習者提供更加靈活開放、更加適合每個人的學習資源與支持服務。［11］此外，高等繼續教育領域也要深化破“五唯”改革，推動教師人才的培養體系、評價體系、用人導向重心向“能力”傾斜。

9.增強高等繼續教育辦學資源整合

高等繼續教育高質量發展需要充足的資源作保障。為有效解決資源投入不足的問題，需要建立起由政府、用人單位和學習者等多方參與的高等繼續教育成本分擔機制，形成多渠道籌措經費的保障機制。堅持“開放、共建、共享”的原則，統籌高等繼續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高等職業教育等教育教學資源互通與共享。推動學校、行業企業教育培訓機構和社會培訓機構間資源的開放與共享，擴大優質教育資源覆蓋面，服務全民終身學習。［12］

黨和國家在全國教育大會、《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黨的十九屆四中和五中全會報告中，對中國未來教育發展做了高瞻遠矚的謀劃，為高等繼續教育發展指明了方向。“十四五”期間乃至更長遠的未來，我國高等繼續教育需要走進高質量發展的新時代，這是由我國構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的新目標，以及我國高等教育邁入普及化發展的歷史新階段決定的，這也是我國高等繼續教育發展的新任務、新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