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控制缺陷與企業融資成本

陳國民

（浙江萬向精工有限公司，浙江 杭州 311202）

2008年，我國頒布《企業內部控制基本規范》，首次在全國范圍內規范企業的內部控制，此后財政部、證監會等五部委聯合發布《關于印發企業內部控制配套指引的通知》，共同構成我國企業內部控制基本規范體系。我國《企業內部控制基本規范》實施時間較短，正在經歷從無到有、從自愿執行到強制執行的初期階段。

融資作為企業經營發展的重要因素，是企業資源合理配置的保障，備受重視。內部控制的不完善導致企業內部控制缺陷認定標準缺乏說服力，給企業增加了不確定的風險，外部融資成本的風險溢價變高，加之信息不對稱，使得部分企業存在融資成本居高不下的問題，阻礙企業發展。

一、關于前期內部控制缺陷的研究分析

我國對于內部控制缺陷的分類一般是以影響程度為劃分條件，目前主要有一般、重要和重大這三種不同的劃分，同時我國財政部、證監會等五部委又規定企業可以根據所發布的認定標準自行確定內部控制缺陷的劃分。2012年，有專家認為自行確定給予企業較大的“自由裁量權”，企業擁有一定的操作空間，但由于缺乏明確的認定標準，企業可能會將一些重大缺陷將其劃入重要缺陷和一般缺陷。盡管2014年證監會與財政部明確要求上市公司要詳細披露內部控制缺陷認定標準,但在2016年，有專家以2014年部分上市公司為樣本進行研究，結果證明，即使有相關部門的強制性規定，在上市公司的披露的內部控制缺陷中，仍有72.43%的內部控制缺陷沒有得到詳細的解釋。2019年，有專家收集了2009—2015年滬深A 股公司披露的內部控制自評報告進行研究，同樣證實了上市公司內部控制缺陷認定標準的設定缺乏嚴謹性，存在內部控制缺陷信息披露殘缺的問題。

企業自身條件以及所處外部環境共同作用影響內部控制缺陷的存在。其中企業自身條件主要包括企業規模大小、企業發展階段、企業財務實力、內部組織結構以及薪酬激勵機制；外部環境主要包括行業環境、市場波動以及市場波動帶來的市場風險。企業自身條件越好，外部環境越穩定，企業出現內部控制缺陷的概率越低。

2013年，我國專家研究認為管理層的重視是影響內部控制缺陷的關鍵性因素，同時發現內部組織結構不完善和信息化程度低的公司更有可能披露內部控制缺陷。他們通過研究上海與深圳兩市部分上市公司在2007年和2008年的數據，運用回歸模型得出結論：公司經營的復雜性越高，會計危險性越高，內部控制發展就越殘缺，內部控制產生缺陷的概率就更大。此外，領導的管控思維和職業判斷力會對內部控制缺陷起到關鍵作用，尤其是董事長的專業經歷與內部控制缺陷的存在與否有著必然的聯系。

二、內部控制缺陷對融資成本的影響分析

企業存在內部控制不足會對公司融資開支造成不利影響。內部控制不足不僅會直接降低企業財務報表的真實度，還會增加企業的信貸風險。風險的提高會導致投資者需要更高的融資成本來彌補風險，而且企業內部控制缺陷會影響會計信息公平性，間接不利于企業的債務融資開支。

資本市場的信息不對稱，是指企業外部信息與企業內部信息的不匹配。即企業高管與企業的外部投資者等利益相關方的信息獲取不對稱。相較于公司的管理層，外部的利益相關者不參與公司經營，作為僅僅從公司的公告及財務報告中獲取信息的一方，就不可避免的處于信息獲取劣勢方。所以為預防信息不對稱帶來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等問題的產生，他們往往會通過提高資金成本來彌補風險。而健全的內部控制體系可以大大增加信息的透明度和可信度，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信息的不對稱性。內部控制缺陷不僅會讓利益相關者質疑公司治理水平，更會讓他們失去對公司披露信息真實性的信心。

擁有健全內控體系的公司往往不懼怕公布內部控制信息。內部控制信息的發布即利好消息，外部的投資者接收到這類信息時候，一般會認為該公司擁有更高的治理水平以及發展前景。與之相反，有內控缺陷的企業往往不敢將企業的內部控制真實情況公之于眾，甚至公布虛假消息。投資者接受此類消極的信號，會影響自身的期望報酬率，同時會通過提高債務利率或傭金費用等途徑來控制風險，此時企業的融資成本就會增加。

三、案例介紹

撫順特鋼，其主營業務為鋼煉制作、壓延鋼加工以及冶金技術服務，在行業中居領先地位。當前，企業的軍用產品收入占企業收入約一成以上，國內的武器裝備之中有八成的特鋼材料來自撫順特鋼，同時公司還供應我國重點航天航空材料用量的五成以上。

在撫順特鋼出示的2017年度內控報告以及審計師所出具的內控審計報告中，都表示撫順特鋼在財務報告與非財務報告上都有著內部控制缺陷，出示的八個重大缺陷中財務報告和非財務報告各四個。首先，財務報告內部控制缺陷主要是財務管理層面的重大缺陷，具體表現為公司在存貨、固定資產和在建工程等相關流程的記錄和報告中失實以及由于資產控制缺陷引起的其他會計差錯。其次，非財務報告內控缺陷主要是公司在資產管理和綜合管理層面存在的重大缺陷，其原因是公司高管為掩蓋企業資不抵債而進行一系列虛增資產的舞弊行為，進而引發資產失實，而后被債權人申請重整，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最終導致定期報告未在法定期限內披露而被中國證監會立案調查。

在2017年內控審計評價報告日，撫順特鋼表示已經開始實施相應的方案整改這八項重大缺陷，于2018年出具內控審計評價報告和財務報告，顯示其已全部得到整改。

四、案例分析

本文通過撫順特鋼2013—2019年的財務報告制作出這7年間其融資成本的具體構成狀況，撫順特鋼內源籌資主要是盈余公積和未分配利潤。此外，由于撫順特鋼這7年間并無交易性金融負債和應付債券，因此表1中債務融資主要由短期借款、長期借款以及1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構成。而股權籌資部分本文采用（資本公積+實收資本）的數值。

撫順特鋼在2013—2019年期間的融資結構在表1中可以一目了然。首先，撫順特鋼的融資主要由內源融資和外源融資構成，其中又以外源融資為主要融資手段，特別是在2017年，這是撫順特鋼在2016年和2017年連續虧損所致。2016年的虧損主要是由于公司采購成本的增加，但是利潤增加值卻沒有跟上步伐最后導致利潤為負。而2017年的虧損則是因為母公司的破產重整計提巨額存貨跌價準備7.88億元。兩年的連續虧損導致公司的未分配利潤急劇下降，公司甚至面臨著破產重組的境地。所以這兩年公司失去內源融資的機會，而在外源籌資途徑之中，2013—2017年公司的債務資本籌資為主要的籌資方式，這一比例在2017年達到峰值，隨后因為債務重組后占比回落。對此的進一步解釋，如表2所示，2013—2017年撫順特鋼一直有新借入的借款，但至2017年以來企業開始不再借入短期借款，此外長期借款的數額也顯著減少。

通過分析撫順特鋼內部控制缺陷出現以及整改的時間線，可以看出其債務融資情況變化與內部控制缺陷變化有著極大的相關性。自2017年出現內部控制缺陷之后，企業的債務籌資就急劇下降，雖然這也有債務重組等層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內部控制缺陷的出現提高債權人對撫順特鋼信息風險和經營風險的預期，導致企業的債務融資規模急速下降。

表1 2013—2019 年撫順特鋼籌資結構

表2 2013—2019 年撫順特鋼融資結構比例情況

由表2，可以看出撫順特鋼在2013—2019年不同種類的融資比例變化情況。在2013—2017年，企業的外源融資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且債務融資比例始終大于權益融資，而債務融資之中又以短期借款為主。尤其是在出現內部控制缺陷的2017年，內源性融資一度降為負數。一般情況下，內源性融資的成本要低于外源融資，因為內部籌資一般不需要支付外顯資本成本，只存在機會成本。但撫順鋼鐵的內源性籌資比例極低，自2017年出現八項重大缺陷之后，其比率由原來穩定在8%左右降低到零點，說明內部控制缺陷導致企業的融資成本增加。權益籌資的成本要高于債務籌資，所以企業往往在要拓展業務，得到更多利潤的時候，優先選擇債務籌資。然而自從企業2017年出現內部控制缺陷后，撫順特鋼債務融資比例驟減，股權籌資比例力上升，說明內控缺陷使公司籌資成本上升。

五、結語

通過分析發現，撫順特鋼在出現重大缺陷后，其籌資成本明顯升高，同時融資結構也發生變化，低成本的內源性融資與債務融資明顯減少。由此說明企業內部控制缺陷會左右企業融資難易程度，影響企業發展。

重視企業內部控制建設，公司必須意識到完善的內部控制可以防范企業經營過程中的各種風險，良性的內部控制體系可以形成不斷自我完善的機制。提高對內部控制的重視程度，認識到內部控制是全公司的責任，各部門必須相互配合溝通，不斷完善內部控制建設。這不僅僅可以降低企業的經營風險，同時也更容易向各個投資者傳遞積極信號，降低債權人和股東對公司的期望報酬率，從而達到降低企業籌資成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