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何詩意地棲居
——評李銀河的《生命唯愿愛與自由》

文_夏麗檸

李銀河以灑脫、先鋒、獨立的女性視角探討了女性成長過程中的四大維度：精神世界的滿足、自由人生的追求、愛情究竟是什么、怎樣樹立女性觀。

《生命唯愿愛與自由》，是我閱讀的第一本李銀河的書。平日里，我在各類媒體上瑣碎地讀過她的文章，但都不如這本書。閱讀此書，能夠將她的觀點集合起來，前后對照地看，思考什么是她始終如一堅持的，什么是她認真反對的，還有什么是她經歷過并日益珍惜的。

李銀河說：“在無神論時代，生命之無意義這一事實已經昭然若揭，于是所有清醒的靈魂無可避免地跌入進退失據的境地。既然如此，還怎能有快樂？唯一的答案是：唯有詩意地棲居。”

想要詩意地棲居，要做好三件事：第一，人要有存在感，或者說個體存在意識。哪怕像太宰治一樣，“生而為人，我很抱歉”。深深的內疚，也是種存在感，總比凡事無意識強。第二，人要有審美。人之所以熱愛生活，一定是因為這個世界給人以美感，萬物之美、人情之美、創造之美。而不是因為自己擁有好多財產，才覺得生活美。第三，要承認人生無意義。人類向死而生，就像流星劃過浩瀚的夜空。因此，燃燒時要盡力。人生重要的不是意義，而是經歷。這個世界，我來過，我要在有限的時間里，詩意地棲居。

要做好這三件事，自然不容易。沒有什么規則可循，只能依靠人生見識、思慮、實踐，累積起來作為人生經歷。經歷沒有好壞之分，經歷過就值得驕傲。就像快樂，也無法區分100塊與10塊錢的快樂哪個更多。即便張愛玲說，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么痛快。痛不痛快，也是就張愛玲而言，我們感受不到她痛快的級別。

“人怎樣才能得到快樂？”盡管，李銀河從許多維度講快樂，但歸根結底一句話：不僅要有自由的身體，還要有自由的心靈，才能快樂。自由，是一切美的源泉。

那么，如何獲得自由？人生在世，有許多事情身不由己。有個什么樣的原生家庭、出生的性別是什么、身體是否健康、智商高低、相貌美丑等等都無法選擇，但你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聽一位外國作家談寫作，他說寫作不是工作，也不是生命，更不是愛好，那是一種生活方式。“我以寫作的方式碰觸世界”，這是多么酷的說法啊。其背后的動因在于，我們要有去選擇自由的勇氣。加繆說過：“我的反抗，我的自由，我的激情。”李銀河說，這是她看到的對人生意義最好的回應。

李銀河說自己沒有文學天賦，但我讀她的文章，覺得貴在真誠。她在“愛情究竟是什么”與“我的女性觀”里的觀點，雖是一家之言，但可以兼聽。與其說李銀河的每篇文章都是某種問題的解藥，不如說像一把把拋出來的鎖，我們得從日常生活里找到屬于自己的鑰匙。自由也好，愛也罷，不是說努力就能得到。關于愛情的文章，還是寫王小波的那幾篇最好。這說明了一件事：必須經歷，才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