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櫻花

文_付 源

星期日一大早，我興致勃勃來到武漢大學看櫻花。

沿著一彎小徑漫行。霜期早過，不再是寒梅冷枝的情景。山嶺里的綠新鮮而濕潤，在明媚陽光的滋養下，更加氣韻靈動。忽然間，人語嘈雜起來，眼前，呈現一個櫻花的天堂。一樹牽著一樹，枝節縱橫交錯；一朵吮吸著一朵，重疊、繁復。這個清晨，櫻花是主角，一切為它們點綴，一切為它們歌唱。

粉中透白，白中泛紅，仿佛一朵朵壓縮版荷花，又如一只只著了盛裝的蜜蜂簇擁一叢，不管世事更迭、看客往來。武漢大學的櫻花，在燦爛三月如期綻放。

樹下玉人，面對數碼照相機嫣然，風情萬種；樹下童子，恨不能用一根特殊的銀線，拽著滿頭櫻花編制的風箏縱情奔跑；樹下老人，相扶相攜，似乎慢慢品味一杯醇酒，分明見青春剛剛藏起，卻又是一度春風沐浴。一條被櫻花裝扮如新娘的道路，在春天里，喚起我們每一個人的熱情。

摩肩接踵，揮汗如雨。終于逃離嚴寒的包圍，周身抖擻起來，姑娘們裙裝閃耀搖曳，小伙們充分尋回了追風的感覺。這櫻花，花期如此短暫，花色卻如此濃郁，花的表達方式如此熱烈。我想，看花，更在看人。被旅游熱烘烤得渾身沸騰的人們，似乎將看這一樹樹櫻花作為踏青的高境界，作為熱戀春的告別儀式，自此后，再無這般拈花微笑的心情了。

登上櫻花大道邊的櫻園老建筑，居高俯瞰，我看到了蝴蝶的群舞，看到了金梭銀梭紡織出人間詩畫，看到了春的信使飛翔在藍天，化為枝頭的愛之語。珞珈山的三月，流淌著醉人的芳香，激情澎湃。櫻花綿延，如花河低吟。千里萬里，千人萬人，似乎都為來赴這些小精靈的一場歡宴，為這些小精靈共同虔誠祈禱。百年武大，人文厚積，而櫻花如同一個美好使節，將絲絲縷縷往事綴連，如明珠鑲嵌在溫煦的春風里。

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我緩行于一個繽紛的童話中，鳥鳴枝椏，花香曲徑，恍若桃源，物我兩忘。此時，我可以是一位莘莘學子，浸淫于“江城多山，珞珈獨秀”的文化花雨里；我可以是一位長者，追憶少年青澀事，情竇初開時；我也可以是一位游子，邊走邊唱，落英飛揚，將傷感抑或美麗留給珞珈山。

武大櫻花，真實僅僅是一種美好的載體，讓我們不約而同、情不自禁地記起校園角落那把蒙塵的吉他，記起那些彩霞滿天的幸福、快樂。

武大櫻花，贈我一把記憶的鑰匙，輕輕打開那扇被紅塵、冗務、生活和歲月遮掩住多日的門，我看見了一個溫曖的人世間。或許，這才是武大櫻花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