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南,袁 慧,范雪松,賀建勛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安貞醫院檢驗科,北京 100029
心力衰竭是由于心臟結構或功能異常導致心室充盈或射血能力受損的一種復雜的臨床綜合征[1],為各種心臟疾病的嚴重和終末階段。流行病學調查顯示,在我國≥35歲的居民中,大約1 370萬人患心力衰竭,心力衰竭患者的病死率為4.1%[2-3]。因此,早期識別和診斷心力衰竭尤為重要。免疫球蛋白(Ig)E參與特應性疾病和全身過敏反應[4],由B淋巴細胞合成和釋放,是基因、細胞因子和環境之間相互作用的結果[5]。近年來,IgE在心血管系統中的研究越來越多,本研究旨在探討IgE在心力衰竭患者中的水平及臨床意義。
1.1一般資料 選取本院2019年6—12月住院的心力衰竭患者101例作為心力衰竭組,納入病例符合《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14》[1]中心力衰竭的診斷標準,其中63例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簡稱冠心病)性心力衰竭(CHD)為CHD組,38例其他原因所致心力衰竭為NCHD組。根據紐約心臟病協會分級標準對CHD患者心功能進行分級評估,Ⅰ~Ⅱ級25例,Ⅲ~Ⅳ級38例。選取同期本院確診的冠心病患者224例為冠心病組,納入病例符合冠心病相關診斷標準[6-8]:于本院行冠狀動脈造影檢查,結果提示至少有1支血管存在≥50%狹窄的患者。另選取同期本院體檢健康者86例為健康對照組。排除標準:(1)有哮喘、自身免疫性疾病、過敏性皮炎等疾病史;(2)寄生蟲感染;(3)惡性腫瘤;(4)嚴重腎功能不全[腎小球濾過率(GFR)<30 mL/min];(5)慢性肝臟疾病;(6)風濕性心臟病及其所致的瓣膜性心臟病;(7)冠狀動脈痙攣;(8)現癥感染;(9)休克。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儀器與試劑 B型鈉尿肽(BNP)、超敏肌鈣蛋白I(hs-cTNI)采用UniCel DxI 800全自動化學發光儀(購自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進行檢測;IgE采用Coulter AU54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購自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進行檢測;血常規采用SysmexXE-2100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購自日本希森美康株式會社)進行檢測;其他生化指標采用AU54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進行檢測,試劑為儀器配套試劑。
1.3方法 記錄患者的年齡、性別、身高、體質量、體質量指數(BMI)、血壓、心率、吸煙史、飲酒史、左室射血分數(LVEF)、左室舒張末期內徑(LVEDD)、左室收縮末期內徑(LVESD)、BNP、hs-cTNI、IgE、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肌酐、估算的腎小球濾過率(eGFR)、血糖、三酰甘油、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超敏C-反應蛋白(hs-CRP)、血紅蛋白、血細胞比容(HCT)等。
患者入院即刻或基礎治療前抽取2 mL靜脈血于促凝管中,室溫靜置30 min,4 000 r/min離心10 min,得到血清標本。收集血清置于小型離心管中,放置于-80 ℃冰箱中凍存備用。采用免疫透射比濁法統一測定血清IgE水平。

2.13組一般資料比較 3組血清IgE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健康對照組比較,心力衰竭組、冠心病組的血清IgE水平升高(P=0.001、0.004),但心力衰竭組和冠心病組的血清IgE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25)。見表1。

表1 3組一般資料比較

續表1 3組一般資料比較
2.2不同分組下血清IgE水平比較 與冠心病組比較,CHD組血清IgE水平升高(P<0.05),NCHD組血清IgE水平沒有變化(P>0.05);與NCHD組比較,CHD組血清IgE水平升高(P<0.05)。與Ⅰ~Ⅱ級CHD患者比較,Ⅲ~Ⅳ級CHD患者血清IgE水平升高(P<0.05),提示血清IgE水平與CHD疾病的嚴重程度有關。見圖2。

注:A為CHD組與冠心病組血清IgE水平比較;B為NCHD組與冠心病組血清IgE水平比較;C為CHD組與NCHD組血清IgE水平比較;D為CHD患者不同心功能分級的血清IgE水平比較。
2.3相關性分析 通過Spearman相關分析發現,在CHD患者中,血清IgE水平與舒張壓、BNP呈正相關(r=0.330、0.346,均P<0.05),與LDL-C呈負相關(r=-0.238,P<0.05);BNP與LVEDD、LVESD、血糖呈正相關(r=0.288、0.401、0.249,均P<0.05),與LVEF、血紅蛋白呈負相關(r=-0.510、-0.259,均P<0.05)。見表2。

表2 CHD患者血清IgE、BNP水平與其他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2.4IgE和BNP對CHD患者的診斷效能 血清IgE水平診斷CHD的ROC曲線下面積(AUC)為0.711(95%CI0.657~0.766,P<0.05),其最佳臨界值為19.55 kU/L,靈敏度為92.1%,特異度為53.2%;IgE聯合BNP診斷CHD的AUC、靈敏度、特異度均高于BNP或IgE單獨檢測,見表3。

表3 IgE和BNP對CHD患者的診斷效能
本研究對血清IgE水平在心力衰竭和冠心病患者中的水平變化進行了初步探索,分析了血清IgE水平與CHD及其嚴重程度的關系。本研究中CHD組血清IgE水平較冠心病組、NCHD組均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CHD患者不同心功能分級的血清IgE水平不同。CHD患者血清IgE水平與BNP、舒張壓、LDL-C相關。此外,IgE聯合BNP提高了CHD的診斷效能。
心力衰竭是一種進展性疾病。心力衰竭血清學標志物可以輔助指導心力衰竭患者的預測、早期診斷、治療和預后評估,對心力衰竭的診治非常重要。它主要包括以下7類:心肌損傷標志物、心肌牽張標志物、心肌纖維化和重構標志物、炎癥標志物、氧化應激標志物、神經內分泌激活標志物及腎功能標志物,其分別反映不同的病理生理過程[9]。IgE作為一種新興的心血管系統的炎癥標志物,在心血管領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4]。有研究表明,IgE參與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及心肌缺血的病理過程,且與冠心病的嚴重程度相關,血清IgE水平也是冠心病的獨立預測因子[10]。
炎癥在心臟重塑中有重要作用。炎癥可以從不同方面觸發心力衰竭,包括對心力衰竭發病機制的影響,以及對心力衰竭病理基礎的影響[10-11]。免疫性炎性反應作為一種防御機制,是機體對侵襲和組織損傷的一種保護性反應,在血管炎性反應中有重要作用[12-13]。研究結果表明,心臟免疫反應機制的激活會引起心臟的不良重塑,并導致左心室功能不全[14]。免疫性炎性反應過程中促炎信號的轉導是由多種細胞介質介導,可誘導心肌細胞肥大、凋亡、纖維化,最終導致不良的心臟重塑。這其中巨噬細胞發揮重要作用,心臟巨噬細胞主要來源于卵黃囊和胚胎肝祖細胞,組織損傷時水平升高。巨噬細胞群存在多個表型,不同的巨噬細胞表型在心血管疾病中有不同的作用[15]。心臟巨噬細胞包括炎癥M1型巨噬細胞(經典激活巨噬細胞)和促進愈合/生長的抗炎癥M2型巨噬細胞(交替激活巨噬細胞)[16]。巨噬細胞及其表型(經典激活巨噬細胞和交替激活巨噬細胞)會影響心肌肥厚、纖維化和重塑的病理生理過程[15]。IgE可以促進巨噬細胞向M1型分化,促進炎癥因子的表達,且促進巨噬細胞膽固醇酯在細胞內的積聚和泡沫細胞的形成,從而產生致動脈粥樣硬化效應[17]。可以初步推測,IgE的促炎效應和致動脈粥樣硬化效應均在CHD的發生發展中有一定作用。心力衰竭的發生又會導致心臟自身的無菌炎癥,由室壁應激和心力衰竭后應激、功能失常或死亡細胞釋放的信號觸發,并以直接(炎癥)和間接(血流動力學)的方式誘發各種外周組織的炎癥[18]。總之,炎癥和心力衰竭緊密相連、相互促進。因此,IgE參與的由巨噬細胞介導的免疫性炎性反應和致動脈粥樣硬化效應可以促進CHD的發生,CHD的發生也可以加強炎性反應的發生。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為單中心研究,樣本量有限,盡管本研究對血清IgE水平與CHD及其心功能惡化程度的相關性進行了初步探索,但仍需要大規模、多中心的研究,以便可以提供更多、更加詳盡的信息。其次,由于本研究是一項橫斷面研究,無法確定血清IgE水平與CHD之間的因果關系。再次,未能多點檢測指標的動態變化。
綜上所述,本研究表明血清IgE水平與CHD及其心功能惡化程度有相關性,IgE與BNP聯合診斷可以提高CHD的診斷效能。此外,血清IgE水平對于心力衰竭的病因輔助診斷有一定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