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俊

明代唐志契在《繪事微言》卷一開篇提出“畫尊山水”思想:畫中惟山水最高,雖人物、花鳥、草蟲未始不可稱絕,然不及山水之氣味風流瀟灑。山水畫的一筆一墨,一勾一斫,無不體現了中國畫的博大精深和文化意蘊。
如今,山水畫的當代轉型成為學術界、評論界普遍關注的話題,當代山水畫家紛紛對山水圖式和技法表現進行了自我變革與創新,在中國畫領域里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潮流。青年畫家王棟的一系列山水畫作品就是這一時期創作風格的代表。
初見王棟的山水畫,你會被其宏大、深遠的自然氣象所折服,巨大的尺幅(畫幅在2-3米間),渾厚的山石體塊,高古荒寒的色調,一種李成“讀碑窠石”式的荒野詠懷,自然山水貫穿胸臆,呈現出畫家獨特的山水精神圖式。
山水畫的發展從來就不是單一的筆墨經驗,而是更高精神層面的理解。此時,繪畫不再是自然山川的真實描摹,而是畫家心靈意象的自然流露,是真真切切的自我人格精神寫照,于是境界就有了更為活潑、多元的呈現和發展。因此,王棟的《亙古》系列山水作品,不是自然真實的簡單描摹,而是對天地、自然、人的綜合表達。
王棟的山水畫作品,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一是,他在傳統皴法的基礎上進行變革。五代以來的山水斧劈皴法在王棟的筆下變得更為直接、簡潔,山石體塊的線條轉折、切割更為明顯,使得畫面的現代抽象意味更濃。二是,他將傳統宣紙紙本的繪畫材質載體替換成絹本,并且多以大尺幅畫面出現,似乎是對宋代山水畫的一種虔誠敬畏。三是,他將西畫的水彩畫法糅合山水畫的表現技法,結合絹本的肌理,畫面呈現墨色淋漓、煙氣層染的獨特山水景觀。四是,精神圖式的建構與表達,這也是王棟山水作品最具精神性的原因。
王棟的《亙古》系列山水作品中出現了大量佛造像,創造了一個幽寂典雅、詩情禪境的山水世界。龍門石窟盧舍那大佛面含微笑,澤潤大度,神清、氣朗、慈悲、內斂,畫家此時不是以我觀物的寫境,而是尋覓一種中國古典禪宗式的精神“造境”,表現出高古的“無我之境”。“無我”強調創作主體完全沉浸到創作對象之中去,使個體的小我超越現實有限的束縛而及于生生不息的宇宙大生命之中,達到莊子所說的物化狀態,這就是“物我兩忘”的主觀精神絕對自由。王棟山水畫中的古意以“靜”為本,使人清晰地感受到自然與人生的牧歌式“可游、可居”的親切關系。
王棟結合自身的實踐經驗和繪畫理論修養悟出了山水畫的真諦,呈現出一派獨有的山水氣象。他的探索拓寬了當代山水畫的精神性表達,也為深入研究和討論傳統山水畫在當代的創新問題打開了一扇大門。因此,王棟的山水畫代表著當代新生代畫家的趨勢和走向,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是藝術創作中新氣象、新理念的清醒抉擇與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