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對策研究

陳立勇

（大慶師范學院大慶精神研究基地，黑龍江 大慶 163712）

大慶是一座沒有圍墻的工業博物館，是一座蘊藏著豐富紅色文化資源的精神高地。大慶工業遺產是人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民族精神、時代精神和城市文化的物質載體，不僅見證了我國石油工業具有轉折意義的發展歷程，其所蘊藏和承載的歷史文化價值，凝聚和彰顯著豐富的精神內涵——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及優良傳統作風，是極其寶貴的紅色文化資源。當前，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工作還相對薄弱，特別是一些石油工業遺產遭到破壞、損毀甚至消亡，亟須在深刻認識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重大意義基礎上，準確把握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主要任務，通過在“十四五”時期實施重點項目、采取有效措施、進行有效保護和合理利用。

一、深刻認識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重大意義

工業遺產是工業文明的見證，是工業文化的載體，是人類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工作。2019 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上海楊浦濱江考察時強調指出：“文化是城市的靈魂。城市歷史文化遺存是前人智慧的積淀，是城市內涵、品質、特色的重要標志。要妥善處理好保護和發展的關系，注重延續城市歷史文脈，像對待‘老人’一樣尊重和善待城市中的老建筑，保留城市歷史文化記憶，讓人們記得住歷史、記得住鄉愁，堅定文化自信，增強家國情懷。”[1]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生活秀帶”的重要講話精神，為我們做好新時代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指明了努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工業文明是以工業化為重要標志、機械化大生產占主導地位的一種現代社會文明狀態。我國自19 世紀下半葉洋務運動以來的工業文明進程中，特別是新中國成立之后的不同歷史時期，都留下了寶貴的工業遺產。工業遺產蘊含著豐富的歷史價值、文化價值、科技價值、社會價值、經濟價值和審美價值，具有不可再生性，是城市歷史發展的重要憑證和物質依托，是認識和解讀現代文明城市的一張靚麗名片，忽視或遺棄這一寶貴遺產就等于抹去了城市最重要的歷史記憶。所以，近些年來，這些“被遺忘的角落”逐漸受到有識之士的持續關注，許多國家、城市都在積極探索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合理策略。工業遺產保護利用逐漸成為國際共識，逐步走出了“清除與毀滅”“毀滅后重建”的老路和岐途。在國外，英國鐵橋峽谷是工業革命的發源地和象征，是世界上第一例以工業遺產為主題的世界文化遺產；意大利都靈菲亞特汽車廠經改造后成為了集會議中心、商場、酒店、博物館等于一體的大型商業綜合體；美國紐約曼哈頓高架鐵路公園，則被認為是工業遺產公益性開發的成功典范。在國內，北京798 藝術區、上海8 號橋、無錫北倉門生活藝術中心、常州運河5 號創意街區以及上海新天地等都是國內由工業廢舊廠房改造為文化創意中心（街區），開展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經典案例。

60 多年前大慶油田的發現，翻開了中國石油開發史上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一頁，開啟了我國石油工業的跨越式發展。大慶油田的開發建設，始終得到了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和親切關懷。由于大慶人創造了輝煌業績，表現了偉大的奉獻精神，黨中央和毛澤東主席于1964年初發出了“工業學大慶”的號召；1978 年，鄧小平同志第三次視察大慶，作出了“要把大慶油田建設成美麗的大油田”的指示。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始終關心、關懷、關注大慶的發展，強調“大慶就是全國的標桿和旗幟，大慶精神激勵著工業戰線廣大干部群眾奮發有為”，并在致大慶油田發現60 周年賀信中強調指出：“大慶油田的卓越貢獻已經鐫刻在偉大祖國的歷史豐碑上，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已經成為中華民族偉大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2]

60 多年來，幾代大慶人艱苦創業、接力奮斗，在亙古荒原上建成了我國最大的石油生產基地，不僅為中國經濟建設奠定了重要的物質基礎，而且為中國人民戰勝苦難、奮發圖強建設祖國提供了寶貴的思想激勵，鑄就了以“愛國、創業、求實、奉獻”為主要內涵的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留下了一份豐厚的精神財富，留存了具有較高歷史價值、科技價值、社會價值和藝術價值的工業遺存。大慶工業遺產的核心物項主要包括見證國家石油工業發展和大慶油田開發建設歷程、承載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和大慶優良傳統作風的功勛井（址）、車間、廠房、管理和科研場所等；與之相關的具備豐富工業文化內涵，對當時社會經濟和文化發展具有較強影響力，反映時代風貌的生活設施和生產工具、機器設備、產品、檔案等；以及具有重大變革意義的石油開發技術、石油工藝知識、管理制度、企業文化等物質遺存和非物質遺存。目前，大慶公布的工業遺產名錄共有35 項，其中國家級2 項，即大慶油田發現井——松基三井，鐵人第一口井——薩55 井；省級6 項，即大慶石油會戰指揮部舊址——二號院，大慶油田奠基井——喇72 井、薩66 井、杏66 井，紅旗村干打壘群以及大慶油田第一座水源——西水源；市級及一般有27 項，包括“三老四嚴”發源地——中四隊，崗位責任制發源地——北二注水站等為代表的一批具有重要歷史文化價值的標桿單位和廠址。

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責任重大、使命光榮、時不我待。做好大慶工業遺址保護利用，有利于保留歷史見證、強化國家記憶，傳承弘揚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堅定文化自信；有利于深挖大慶工業遺產的文化價值和精神內涵，進一步提升城市功能、豐富城市內涵，推動具有石油特色、大慶風格的工業文化建設；有利于培育高質量發展的新動力源，實現從“工業銹帶”到“生活秀帶”的轉變，以文化振興推動大慶資源型城市轉型發展，不斷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二、準確把握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主要任務

推動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是一項系統文化工程。尊重石油工業發展歷程，彰顯石油工業文化價值，立足大慶城市發展實際，在學習借鑒國內外有益經驗基礎上，探索加強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打造“生活秀帶”的有效途徑，需要準確把握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主要任務。

1.開展資源認定管理。全面開展大慶工業遺產踏查和新一批市、區（縣）級工業遺產認定工作，摸清大慶全域工業遺產底數，明確工業遺產類型、內容構成，建檔造冊、立碑掛牌，建立大慶工業遺產數據庫。實行瀕危工業遺產登記制度，重點加強工業遺產修繕、保養，加強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動態跟蹤。實施工業文化搶救工程，通過音頻、視頻和文字轉錄方式，持續開展大慶石油會戰和工業學大慶口述歷史訪談，搶救老會戰歷史記憶和工業學大慶國家記憶，保存影像和語音資料，征集所涉工業文物。力爭通過開展廣泛調研，摸清大慶全域工業遺產底數和保護利用現狀，強化頂層設計、區域聯合與分類管理，謀劃長遠發展，構建國家、省、市、區（縣）等各級各類工業遺址保護利用體系。

2.推進重點保護展示。加強市級以上工業遺產保護和周邊環境綜合治理，遴選一批市級工業遺產示范區。加強已有國家級、省級文保單位與高校、科研院所合作，支持駐慶高校建設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展示館，加強工業遺產價值闡釋展示，挖掘石油工業遺產當代價值，弘揚石油精神。依托大慶第一口油井——松基三井、鐵人一口井——薩55 井、大慶石油會戰指揮部舊址——大慶油田歷史陳列館等國保單位和省保單位創建國家文物保護示范區。

3.完善工業博物館體系。大力推進體制機制、方法手段改革創新，通過招商引資作用聚集社會資源，利用大數據、云計算、VR、AI 等現代科技手段提高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展示和利用水平。整合文物資源，依托1977 年全國工業學大慶會議舊址“大會棚”（現中共大慶歷史陳列館），建立全國工業學大慶博物館，提升現有博物館、陳列館、展示館等場館的科技含量，加強VR、AI 等現代技術應用，打造智慧博物館。依托鐵人王進喜紀念館、大慶油田歷史陳列館、大慶油田科技館、大慶規劃展示館等館藏資源推出工業文明展示展覽、社科研學與文創體驗活動，實現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認知與體驗相統一、教育與娛樂相結合。鼓勵各類學校積極與工業遺址保護單位合作，在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學習教育活動中促進工業遺產進學校，通過“工業‘移’產”“云展覽”等方式聯合舉辦特色育人與實踐活動。

4.繁榮新業態新模式。深化與高校、科研院所的產學研合作，加強與大慶油田鐵人學院中組部全國黨員教育培訓示范基地、大慶師范學院教育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研修基地合作，開發特色課程，提升服務質量，設計開發并實施以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為核心價值的工業文化旅游旅行、研學研修紅色線路，繼續實施并完善“大慶油田發現之旅”“踏著鐵人腳步走”“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紅色文化之旅”“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研學之旅”四條紅色旅游精品線路，并與哈爾濱、齊齊哈爾工業文化線路實質對接，形成“哈大齊”工業文化旅游精品線路，促進工業遺產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轉化。發展以工業遺產為特色的會展經濟和文化活動，加強與高校、設計公司合作，開發以油田開發建設和城市發展歷程為題材，彰顯大慶精神鐵人精神思想內涵的各類文創產品和周邊創意產品，提升市場化水平。

5.拓展文化生活空間。突出社會效益、重在傳承，寓保護于利用中，強化教育功能，提升傳播能力，讓工業遺產活起來，讓工業文化融入群眾生活。依托大慶總機廠早期典型建筑打造大慶1959 文化創意園區。強化工業博物館、展覽館、陳列館的文化服務功能，推動市級以上工業遺產保護工程對公眾開放，提升城市公共文化服務能力。增強創業廣場、鐵人廣場、石油廣場、世紀廣場以及大慶油田樂園、兒童公園等城市文化廣場、文化公園的文化內涵，增加融入現代設計理念的石油工業題材景觀，提升文化品味。

6.塑造城市文明新形象。以全面保護、整體保護，統籌推進搶救性與預防性保護、遺址遺跡本體與周邊環境保護，確保工業遺址歷史真實性、風貌完整性和文化延續性。將大慶工業文化特色景觀納入城市建設總體規劃，形成具有石油特色、大慶風格的城市建筑群。將大慶石油大會戰萬人誓師大會的日期設立為“4·29”大慶工業遺產日，與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事業單位合作，推動工業遺產文化宣傳，實施大慶城市工業遺產培育提升行動，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提升大慶城市品質，彰顯大慶城市特色。

通過努力，大慶工業遺址保護利用狀況明顯改善，工業遺產保護成為全民共識，持續提高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水平，打造形成一批集城市記憶、知識傳播、創意文化、休閑體驗于一體的“生活秀帶”，形成具有石油特色、大慶風格的工業遺產保護利用體系。

三、全面實施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綜合工程建設

圍繞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工作任務，在“十四五”期間有必要遴選一批具有重大歷史價值和社會影響力、規模較大且工業歷史風貌完整的優秀工業遺產，適時啟動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綜合工程建設，繼續推進文化搶救保護項目，“堅持把工業遺產保護利用作為推動老工業城市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加快發展新時代中國特色工業文化，推動工業遺產保護利用與文化保護傳承、產業創新發展、城市功能提升協同互進，打造一批集城市記憶、知識傳播、創意文化、休閑體驗于一體的‘生活秀帶’”[3]，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成功經驗。

1.紅旗村干打壘群遺址修繕保護工程。干打壘是大慶歷史的生動載體，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的永恒象征。干打壘精神是大慶油田艱苦創業“六個傳家寶”之一。紅旗村干打壘群是大慶石油會戰時期僅存的自成功能體系的干打壘房屋居住區，2007 年被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2014 年被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紅旗村干打壘群現存房屋59 棟，保存現狀堪憂，亟待修繕保護。“十四五”期間，可通過明晰產權、招商引資和委托經營的方式，本著修舊如舊的原則，加強對紅旗村干打壘群的修繕保護。通過開展干打壘群周邊環境綜合治理，增設干打壘體驗區，完善周邊居住區的社區服務設施等，將其打造成集紅色旅游、生活休閑和實踐體驗于一體的城市南區“生活秀帶”。

2.工業學大慶博物館改擴建工程。1964 年初，毛澤東主席發出“工業學大慶”號召，全國工業戰線開展工業學大慶運動。1977 年，全國工業學大慶會議先后在大慶和北京召開。這次會議肯定了大慶精神、大慶的成績和經驗，肯定了工業學大慶運動的作用和意義。1981 年，中共中央47 號文件充分肯定了大慶精神和大慶基本經驗。在“十四五”期間，可依托1977 年全國工業學大慶舊址——“大會棚”（現中共大慶歷史陳列館），通過市企合作、產權置換、委托管理等方式，加強整體空間設計和綜合功能改造，建立工業學大慶博物館，做好全國工業學大慶歷史文物和史料的收集、整理，提高數字化展示水平，打造智慧博物館。加強周邊環境綜合治理，力爭將其打造為集國家記憶、教育培訓和休閑娛樂于一體的城市中區“生活秀帶”。

3.大慶1959 創意產業園區建設工程。將廢棄工業廠房改造開發為創意產業園區是改造傳統工業遺址的常規方法。大慶總機廠始建于1960 年，占地面積12 萬平方米，廠房建筑面積3.7 萬平方米，以維修和生產石油相關設備為主，現因廠房陳舊、設備老化、污染嚴重、改造成本過大而難以維持。“十四五”期間，可通過異地重建、廠區置換的方式，依托大慶總機廠早期典型建筑打造大慶1959 創意產業園區。初步設想是將該園區劃分為Ⅰ區、Ⅱ區和Ⅲ區三大板塊，Ⅰ區為工業遺產文化區，將現存的55 座工業廠房，改造為“文化創意體驗區”“文化藝術創作區”和“會議會展商務區”；Ⅱ區位于廠區空曠地帶，打造為商業步行區；Ⅲ區為鋼鐵雕塑景觀區，建成利用廢棄鋼鐵零部件塑造的主題雕塑博物園[4]。通過免稅措施和專項補貼，引進專業管理和開發團隊，提高園區市場化運作水平，實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轉化。

4.中三路石油景觀帶建設工程。抽油機是開采石油的一種機器設備，俗稱“磕頭機”，是大慶石油工業文化最典型的物質體現和精神象征。為充分利用石油元素，挖掘城市文化特色，依托大慶中三路生態景觀大道及大道兩側濕地中錯落分布的“磕頭機”，選址在東風湖周邊打造具有大慶特色的石油文化景觀節點，并以東風湖為中心重點打造“東湖三井”，使中三路成為生態石油文化景觀大道。“十四五”期間，可進行中三路道路路面改造，增加沿線綠植和工業文化景觀，并在東風湖周邊建設棧道、亭臺等，展現石油景觀與生態濕地的和諧之美。

5.大慶石油會戰口述歷史文化搶救工程。“老會戰”是大慶油田勘探、開發、建設的開拓者和奠基人，是中國石油工業歷史發展的親歷者和見證人。時光荏苒，歲月流逝，許多“老會戰”年事已高或已離世。該項目將依托大慶師范學院大慶精神研究基地，通過調查訪談，運用口述歷史研究方法，采用音頻、視頻和文字轉錄的方式，保留和整理“老會戰”的歷史記憶。目前，該項目已經采訪老會戰240 余人，整理形成的135 萬字3 卷本《大慶石油會戰口述實錄》已由中國工人出版社出版。目前，在前期研究成果基礎上，該項目已經獲批為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大慶精神鐵人精神口述歷史研究”（編號：20BDJ077），將大慶石油會戰口述歷史研究提升到了國家層面。“十四五”期間，將持續推進這項與時間賽跑的文化搶救工程，保存石油工業發展國家記憶，促進研究成果的展示和應用。

6.大慶工業遺產及史料數字轉化工程。科技發展尤其是虛擬現實技術的發展為工業遺產及史料數字化保護提供了新方法與契機。“十四五”期間，一方面，依托專業技術公司，以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通過VR 技術實現對市級以上工業遺產的全方位數字呈現，豐富用戶體驗；另一方面，全面搜集大慶油田開發建設和大慶城市發展的相關文獻資料，在加強文本保護的同時，實現史料的數字轉化，實現大慶工業遺產相關史料的長久保存和可持續展示。

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既是一個異常復雜的系統工程，更是一個有著深遠影響的歷史文化工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需要久久為功。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是推動油田可持續發展、大慶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加快發展具有石油特色、大慶風格的新時代中國特色工業文化，推動大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與文化保護傳承、產業創新發展、城市功能提升協同互進，打造一批集城市記憶、知識傳播、創意文化、休閑體驗于一體的“生活秀帶”，延續油田發展和城市歷史紅色文脈，必將為大慶油田可持續發展、大慶高質量發展，打造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資源型城市轉型發展示范區，爭當全國資源型城市轉型發展排頭兵增添新的發展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