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囊卵巢綜合征患者行拮抗劑方案與短效長方案的助孕結局比較及抗苗勒管激素水平對其結局的影響

武依娜， 肖健雄， 胡衛華

（1.皖南醫學院研究生學院， 安徽 蕪湖241002； 2.皖南醫學院弋磯山醫院生殖醫學中心）

多囊卵巢綜合征（PCOS） 是育齡期女性常見的內分泌疾病， 也是女性不孕的重要原因， 隨著社會環境變化及生活壓力的增大， 近年來PCOS 患者也越來越多。 據不完全統計， 約有30%的女性因此不孕， 這也是導致無排卵性不孕的最主要原因［1］。 目前PCOS 的診斷普遍根據鹿特丹標準［2］。很多PCOS 不孕女性因排卵障礙經門診反復促排卵治療后仍未獲孕， 可進一步行體外受精-胚胎移植（IVF-ET） 及其衍生技術IVF／ICSI-ET （試管嬰兒） 助孕。 近年來對于PCOS 人群的對比研究發現， 由于PCOS 患者卵巢高反應、 易發生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OHSS） 等特點， 可通過全胚冷凍及凍胚解凍技術（FET） 減小外源性激素對機體的影響［3-4］， 選擇合適的輔助生殖用藥方案也可以減少PCOS 不孕患者出現相關并發癥的概率， 目前被普遍認可的促性腺素釋放激素拮抗劑 （GnRHant） 方案和促性腺素釋放激素激動劑（GnRH-a）長方案可作為PCOS 不孕女性超促排卵方案的優先選擇。

抗苗勒管激素（AMH） 是一種蛋白質轉化生長因子， 由卵巢的顆粒細胞分泌， 在卵泡發育過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可以反映女性的卵巢儲備能力。 研究發現PCOS 患者血清AMH 水平是正常女性的2 ～3 倍［5］。 竇卵泡數量的增加導致PCOS患者AMH 水平升高， 而AMH 的主要作用是阻礙早期卵泡的發育和募集， 從而使AMH 水平繼續升高， 構成惡性循環［6］。 有學者認為AMH 可作為PCOS患者的其中一項診斷指標［7］， 但目前國際還未達成一致， 未納入PCOS 鹿特丹診斷標準。 研究表明， AMH 水平在女性月經周期中的變化程度很小， 與竇卵泡數目及其他評估指標作用相似， 對卵巢儲備的評估及PCOS 患者的診斷具有較高的敏感性和獨特優勢［8］。 仍然存在較多爭議的是AMH對輔助生殖治療結局是否具有預測價值。 近年來，AMH 在PCOS 患者臨界值的研究越來越多， 其敏感性及特異性各不相同， 通過對歷年文獻匯總分析， 本研究以AMH 值5.0 ng／ml 作為分界線將PCOS患者分組［6］， 對PCOS 患者行不同方案的助孕結局進行比較。

1 資料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回顧性分析2016 年1 月至2020年1 月于皖南醫學院弋磯山醫院生殖醫學中心行IVF／ICSI-ET 輔助治療的PCOS 患者的臨床資料，PCOS 均符合鹿特丹標準： （1） 無排卵或偶發排卵及月經稀發； （2） 高雄激素血癥和（或） 臨床癥狀； （3） 超聲檢查卵巢多囊樣改變［2］， 以上條件達到2 項同時排除其他疾病導致的卵巢多囊狀態即可診斷。 按照不同超促排卵方案分為GnRH-ant方案組（A 組， n ＝104） 和GnRH-a 短效長方案組（B 組， n ＝130）。 在不同助孕方案的基礎上進一步分組， 以血清AMH 水平5.0 ng／ml 為臨界值將A 組分為A1 組（AMH＜5.0 ng／ml， n ＝36） 和A2 組（AMH≥5.0 ng／ml， n ＝68）， B 組分為B1組（AMH＜5.0 ng／ml， n ＝59） 和B2 組（AMH≥5.0 ng／ml， n ＝71）。 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納入和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 （1） 經歷了IVF／ICSI-ET 周期， 拮抗劑方案／短效長方案；（2） 年齡20 ～38 歲（為避免AMH 值受年齡因素的影響）。 排除標準： （1） 其他嚴重內分泌疾??；（2） 重度子宮內膜異位癥； （3） BMI≥30 kg／m2；（4） 子宮畸形； （5） 宮腔重度粘連； （6） 男女雙方或其中一個有染色體核型異常； （7） 合并其他嚴重系統性疾病。

1.3 助孕方案

1.3.1 GnRH-ant 方案［9］自患者自發／人工月經周期的第2 ～3 天起單獨使用重組卵泡刺激素（FSH， 普麗康， 300 IU×1 支， 批號S20110001，默沙東公司） 或聯用注射用尿促卵泡激素（HMG，麗申寶， 75 IU×10 支， 批號H20052130， 麗珠集團麗珠制藥廠）， 依照患者雌激素水平和卵巢反應調整Gn 劑量， 當超聲檢測到至少2 個直徑≥14 mm 的優勢卵泡時， 皮下注射GnRH 拮抗劑（加尼瑞克， 0.5 ml： 0.25 mg×1 支， 批號H20130386，荷蘭歐加農公司） 0.25 mg， 每日1 次； 當發現至少3 個優勢卵泡直徑達到18 mm 時扳機， HCG 日誘導卵母細胞成熟， 在扳機過后的（36±0.5） h，超聲引導下穿刺取卵。

1.3.2 GnRH-a 長方案 自患者自發／人工月經前一個周期的黃體期（第21 天）， 每日注射0.1 mg的達必佳（1 ml ∶0.1 mg×7 支， 批號H20100365，輝凌制藥有限公司）， 在降調的同時， 自患者自發／人工月經周期的第2 ～3 天起單獨使用FSH 或聯用HMG 進行促排卵， 依照患者雌激素水平和卵巢反應調整Gn 劑量， 并在至少3 個優勢卵泡直徑＞18 mm 時扳機， 誘導卵母細胞成熟， 取卵時間同拮抗劑方案。

1.3.3 新鮮周期移植／第1 次FET 取卵后， 卵母細胞在4～6 h 通過IVF 或ICSI 進行受精， 根據患者情況， 若行新鮮周期移植， 則繼續黃體支持，移植1～2 枚胚胎， 于胚胎移植后12 ～14 d 檢測血液HCG； 移植后35 d B 超檢測妊娠情況。 或者在培養3 ～6 d 后， 玻璃化冷凍高質量胚胎， 待患者一般情況恢復良好后， 行第1 次FET 助孕治療。參考Xiao 等［10］研究中的凍胚解凍移植內膜方案，在胚胎移植后第12 ～14 天檢測血液HCG， 以確定是否生化妊娠。 移植后35 d［11］， 通過彩超檢查原始心管搏動及孕囊等以診斷是否獲得臨床妊娠。

1.4 觀察指標 竇卵泡數、 促性腺激素（Gn） 啟動量、 Gn 總量、 Gn 應用天數、 獲卵數、 MⅡ卵數、 卵裂數、 D3 可移植胚胎、 優質胚胎數、 囊胚數、 扳機日E2值、 中重度OHSS 發生率（中重度OHSS 發生數／患者例數）、 移植臨床妊娠率（臨床妊娠數／完成移植周期數）。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6.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 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兩獨立樣本t 檢驗進行比較， 頻率及百分比比較采用χ2檢驗， 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應用不同超促排卵方案患者一般資料及助孕結局比較 2 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A 組Gn 總天數、 Gn 總量以及中重度OHSS 發生率均低于B 組， 而2 組竇卵泡數、 Gn啟動量、 扳機日E2水平、 獲卵數、 MⅡ卵數、 卵裂數、 D3 可移植胚胎數、 優質胚胎數、 形成囊胚數以及首次移植臨床妊娠率等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2。

表1 不同超促排卵方案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表2 應用不同超促排卵方案患者助孕結局比較

2.2 不同AMH 水平組患者一般資料與助孕結局比較

2.2.1 拮抗劑方案（A 組） A1 組年齡高于A2組， 其余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見表3。 A1 組Gn 總用量高于A2 組， 卵裂數、 D3 可移植胚胎數、 優質胚胎數、 形成囊胚數及中重度OHSS 發生率均低于A2 組， 2 組首次移植臨床妊娠率等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4。

2.2.2 短效長方案（B 組） B1、 B2 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見表5。 B1 組優質胚胎數及扳機日E2水平、 中重度OHSS 發生率均低于B2 組， 2 組首次移植臨床妊娠率等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6。

表3 GnRH-ant 方案組（A 組） 不同亞組一般資料比較

表4 拮抗劑方案組（A 組） 不同AMH 水平患者的助孕結局比較

表5 GnRH-a 長方案組（B 組） 不同亞組一般資料比較

3 討論

隨著PCOS 患病率越來越高， 越來越多的不孕女性受此病困擾， 找到一個助孕療效最好、 經濟有效， 且對患者身體影響最小的方案變得尤為重要。 世界衛生組織（WHO）［12］于2016 年發布關于PCOS 方案選擇的指南， GnRH-ant 方案是PCOS患者行IVF／ICSI-ET 治療的較好選擇。 與GnRH-a方案相比， GnRH-ant 方案可顯著降低OHSS 的發生率， 且不影響臨床妊娠和活產率［2］。 本研究結果顯示， GnRH-ant 方案最終的Gn 總天數、 Gn 總量以及中重度OHSS 發生率均低于GnRH-a 長方案組， 但臨床妊娠率未見明顯差別。 這個結果也與以上研究學者觀點相符， 但2 組優質胚胎數、 形成囊胚數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劉博文等［1］回顧性分析883 例PCOS患者的助孕情況， 認為GnRH-ant方案與GnRH-a長方案相比， 可以獲得更多優質胚胎， 且提高了卵裂率。 而對于妊娠結局的研究發現， LH／FSH＞2的PCOS 患者可能延長和維持高基礎LH 環境， 避免其對卵母細胞質量和植入潛力產生不利影響， 使用GnRH-a 方案可擁有更高的臨床妊娠率［13］。 也有可能是由于垂體降調節的作用使卵泡同步發育， 從而使GnRH-a 方案可以獲得 更好的妊娠結局。

表6 短效長方案組（B 組） 不同AMH 水平患者的助孕結局比較

張秀萍等［14］認為， 評估卵巢儲備功能的最佳方法是AMH 和竇卵泡數， 特別是對于高齡女性，預測及評估價值更高。 Chen 等［15］研究發現， AMH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卵泡數量， 血清AMH水平越高， 卵母細胞數量越多， 但不一定反映卵母細胞的質量， 且AMH 相對高水平的PCOS 患者著床率和臨床妊娠率與非PCOS 組無明顯差別。 本研究結果發現， GnRH-ant 方案組的PCOS 患者在AMH＜5.0 ng／ml 組中， 中重度OHSS 發生率較低，在GnRH-a 長方案中也提示相同結果。 可見AMH水平對中重度OHSS 發生有一定的預測作用， 但2組方案均提示不同水平的AMH 臨床妊娠率無明顯差異。 數據還顯示AMH≥5.0 ng／ml 獲得優質胚胎數增加， 這可能與AMH 較高水平患者的卵巢高儲備密切相關。 而歐陽璐［16］研究發現， PCOS 女性生殖內分泌失調嚴重程度與血清AMH 水平呈正相關， 在AMH＞10.49 ng／ml 的高水平下， PCOS 患者Gn 使用時間越長， 獲卵數更多， 但優質胚胎形成率降低， 這可能與卵子質量與胚胎發育潛能有關。 對此不同結果可能還需要細化AMH 分組進一步研究。

PCOS 女性的雄激素過多也可能引起卵泡發育停滯， 并增加小卵泡數目， 由卵泡顆粒細胞分泌的AMH 水平也隨之上升， 這種上升可能是由于卵泡數量增加， 而不是每個卵泡的產量增加所致［6］?；加蠵COS 的女性， 每個顆粒細胞本質上的AMH產量相對于不患病的女性更高［5］。 總體來說，AMH 水平與卵巢儲備有良好的相關性， 可以預測患者對促排卵治療的反應， 具有可靠、 穩定且方便的優點。 同時， 較高水平的AMH 也是頑固性無排卵和OHSS 的預測指標。 利用血清AMH 水平預測行輔助生殖技術患者的卵泡數量， 從而使建立個體化卵巢刺激方案成為可能。

綜上所述， PCOS 患者使用拮抗劑方案傾向于獲得更多優質胚胎的同時顯著降低了OHSS 的發生率， 但在提高臨床妊娠率方面未見明顯優勢。PCOS患者中相對高水平AMH 的患者促排卵治療可獲得更多的胚胎， 但其OHSS 發生率也高于低水平患者。 AMH 可用于評估和幫助預測OHSS 的發生， 至于高水平AMH 可獲得更多優質胚胎， 這可能與AMH 高水平的患者卵巢反應更高， 擁有更好卵巢儲備有關， 而不同水平AMH 對PCOS 患者臨床妊娠率的預測價值有限， 可能有待進一步擴大樣本量來研究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