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回答

冀北

飛翔的天使

一想到飛機的雙翼

將成為她的翅膀，她就感到無比自豪

二十五歲的自豪和擔當

遠遠大于父母親的擔憂

實際上她的心情

比她的翅膀飛得更快

早已降落在石家莊這座城市

她知道，她的飛行速度必須勝過

新冠病毒的傳播速度

為此，她已上百上千次地

演練過手中的醫療設備、防護用具

像偵探一樣，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駛往寧波櫟社機場的大巴車

緩緩移動了

隔窗而望，她從送行的人群中

看到母親，一只手揮舞著

另一只手在擦拭淚水

好像一只手在送別，另一只

在挽留

她看到路邊，一位素不相識的老人

朝著她們車輛行駛的方向

深深鞠躬

她在微信中給我留言：

我突然感覺，人心與人心挨得那么近

寧波與石家莊

也只不過是一架飛機的距離

最溫暖的回答

知道她很忙

熬到深夜二十三點十七分

我才在她的微信留言：石家莊冷嗎？

凌晨兩點三十八分

她回復：不冷，有我們在呢

這是我在這個嚴冬

最寒冷的日子里，聽到的

最溫暖的回答

最美的詩歌

“今天一位八十多歲的大爺問我，

給他看病的何醫生怎么不在？

你知道嗎，何醫生昨天夜里累暈倒了。”

“你告訴大爺這件事情了嗎？”

“沒有，我怕他擔心，騙他說，

何醫生今天休假了。”

我把我們的對話排列分行

重新發給她，問：“這是詩嗎？”

她思考了片刻，回復：

“算是吧。”

我回答：這是世界上最美的詩歌

由天使譜寫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