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河畔的寫意與抒情

張德明

赤水，赤水

一條流域在長江上游

且行且歌，穿過云貴高原

狹長的山谷，越過漫漫的時與空

如一尾細長的蒼龍

悠然游弋于崇山峻嶺之中

赤誠的河水，不疾不徐的流勢

以及一路向前永不停歇的執著

以傳奇的形式，在人間流播

借著歲月投進的光譜，不斷衍化出

新的神話，故事，和傳說

滋潤人們的記憶與生活

英雄河，英雄們以水為路

將戰爭的酷烈化為轉勢的良機

美酒河，沿岸的無數佳釀

一次又一次，賜予河水嶄新的生命

無污染之河，永遠青綠的水情

炫示著珠玉般的晶瑩和無價

赤水赤水，一直在人們夢中，淙淙淌流

帶著溪唱，酒香，陽光，霧靄

以及西南大地，無盡的嫵媚與神秘

初遇赤水河

初遇赤水河，如同遇見

一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他用潺潺的話語，向我絮聒家常

我投之于深情的注目，欣然的微笑

雖為初次相見，卻恍如一別多年，

赤水河沉穩的水勢，恒定的流向

正是我熟悉的那種脾性

初遇赤水河，如同遇見

日思夜想的親人

平素只在電視上，在網絡中，在書卷里

了解到他的身世、容貌、歷史和傳說

而今初相遇，赤水河的每一波喧嘩

都是親人的笑語，令人心醉

每一圈漣漪，都如迷人的酒窩

閃動著親情的光暈和魅惑

夜幕下的赤水河

含情的低語，吟詩的節奏

正是赤水河，在夜色籠罩下的生命情態

那時候山光幽微，而霧靄正默默升騰

鳥的鳴囀，漸漸歸于無跡

不遠處，一兩星漁火，閃閃爍爍

將赤水河裝扮得更為神秘，更有韻味

如果俯身，以手為槳

滑動赤水河輕柔的流波

將有微微的暖意，觸動掌心

如同觸動，你久違的初戀和童趣

源頭之水

許多河水的支流，永遠只是支流

而一些支流之河，譬如赤水

卻能躍變為一種源頭

它是火的源頭，星星之火

在幾番飛渡之后，早已成燎原之勢

它是愛的源頭，云貴高原無邊的溫情

從那里汩汩流出，從未枯竭和中斷

它是醉的源頭，神話般的瓊漿

滲透到大地的每個角落，人們的生活

始終浮蕩著微醺的感覺

它是故事與傳說的源頭，與河域相關的

那些戰爭、美酒、民俗、歌謠

還有西南人世代的生息與繁衍，歡舞與歌哭

都在歲月的熔爐中冶煉，淬化，發酵

釀制成人們津津樂道的掌故和佳話

溢滿酒香的小鎮

赤水河畔，高原的平洼地帶

芳香飄溢的國酒茅臺，

獨享了時光的眷顧

稻黍年年拔節，

都將趨向瓊漿的最佳指數

氣溫或高或低，

應和釀酒的曼妙節奏

而它身后，山環水繞，

掩映出醉人的詩意

霧靄重重里，溢滿酒香的歌謠

正在四處傳唱

我在黃昏時抵達，此時的茅臺小鎮

華燈初上，數不清的酒店與作坊

在燈火中比肩接踵

晾曬著小鎮人的品位與激情

三五成群的飲者，在酒肆里歡聚

不時涌出的喧嘩

傳達著微醺的心緒和浪漫

沿著赤水河岸漫步

我一邊品覽小鎮的燈火與熱鬧

一邊傾聽嘩嘩的流水聲

在小鎮如酒的歲月里穿行

一會兒工夫，我就有了朦朦的醉意

2020 年12 月23 日至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