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物二元對立視角探析《雨中的貓》的主題

曾爽

內容摘要：海明威憑借《老人與海》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其電報式寫作風格形成了冰山理論，由此海明威的文學作品吸引了廣大文學家的解讀以及想要探析隱藏在冰山之下的深層內容。其短篇小說《雨中的貓》文筆簡練，寓意豐富，很好地體現了海明威的冰山風格。本文旨從結構主義敘事學理論出發，剖析文中的二元對立關系，從而更好地探析文章主題。

關鍵詞：《雨中的貓》 二元對立 女性意識

一.引言

海明威的短篇小說《雨中的貓》體現了作者寫作風格，這篇小說語篇簡短，故事情節簡單，簡潔的語篇下面隱藏著更為深刻的寓意。小說的主要故事情節是描寫一對美國夫婦來到意大利度假的一個下雨天，美國妻子看見一只野貓正在窗外的桌子下面躲雨，她想去救這只野貓，然而當她來到院子的時候卻發現剛剛那只野貓不見了，她只得空手而歸，回到旅館房間后，妻子提出了一串自己得到渴望改變的想法卻得到丈夫冷淡的回應，丈夫繼續在床上看書，而她卻只能就此作罷，呆呆地望著正在下雨的窗外，不停地說道“我要一只貓”。故事結尾酒店老板差侍女為這位美國妻子送來了一只大玳瑁貓。故事卻到此戛然而止。

二.二元對立

二元對立是法國著名的結構主義學者羅蘭·巴爾特（Roland Barthes）所提出的一個重要概念，他從語言中最小的單位語素出發，發現了語言中存在著一種他稱之為二元對立的基本結構。他認為在社會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文學中，按照結構主義的觀點，任何一個文本都是一個言語（Parole），因此必須運用構成整個系統即語言（Langue）基礎的代碼或者符號或者二元對立來闡釋。巴爾特認為只有通過找出文本的代碼或二元對立才能解釋文本中隱藏的信息。文學批評家通常喜歡把兩者分解對立起來分析文本，然后再把這些對立項整合起來探析文本的深層含義。本文從這一角度分析海明威的短篇小說《雨中的貓》來探析其深層寓意。

三.二元對立關系

本文打算從美國丈夫與旅店老板、家貓與野貓、美國妻子與美國女孩這三對二元項來剖析作者想要傳達的深層含義。

1.美國丈夫與旅店老板

小說開始的對話中，妻子看見了一只在雨中桌子下面躲雨的野貓，便對丈夫說要去救那只野貓，丈夫對妻子的反應是雖然嘴上說著“我去”但實際上卻無動于衷，繼續在床上看書，當妻子說她自己去救貓，丈夫只回應了“別淋濕了”，然后繼續看書了。當妻子去院子尋貓無果回到房間的時候，丈夫只是簡單地詢問了妻子是否找到那只貓了，當妻子回答他說貓不見了，丈夫也只是附和妻子“貓去哪里了呢？”然后繼續看書了。他完全沒有想要安慰妻子尋貓未果的失落，也不在意妻子的心情，而是當沒事人一樣，繼續做他自己的事。當妻子訴說了一連串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時候，希望得到丈夫的回應與支持，而丈夫卻不耐煩地說道“閉嘴，找點書看看吧”。面對妻子的長篇大論，丈夫的回答簡潔有力，不像建議而更像命令，這體現了在男性主導的社會中，女性對男性話語的服從，沒有自己的話語權，女性不受尊重，被認為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相比于丈夫的冷漠，旅店老板雖然沒怎么和女主人公有過多的對話，但可以通過從女主人公冒雨前去找貓，旅店老板讓女仆為女主人公撐傘并陪她找貓以及故事結尾旅店老板差女仆為美國妻子送來一只大玳瑁貓的行為中看出旅店老板的貼心。旅店老板的言行舉止則讓女主人公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和受到尊重和保護，這是她無法從自己丈夫那里得到的。

文中丈夫的冷漠與旅店老板的貼心，喚起了女主人公女性意識的覺醒。在丈夫面前，她之前一直按照丈夫喜歡的樣子生活著。在得到旅店老板的尊重和保護，她終于大膽地向丈夫訴說自己想要改變的想法，希望得到丈夫的尊重和支持，意味著女主人公還要改變現狀，不想一直為了取悅丈夫而活，渴望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意味著她的女性意識的覺醒。

2.家貓與野貓

小說開始的野貓在雨中的桌子下面躲雨，引起了女主人公的注意，女主人公產生了要去救貓的行為。女主人公救貓這一行為可以看作是女主人公自救的感情投射。在西方文化中，貓常與女性聯系在一起，此處的貓寄身于人，躲避危險象征著男權社會中的女性被男性所支配、所左右，沒有自己的社會地位。這只野貓被雨困在桌子下面象征著文中女主人公被男性主導的社會所束縛，文中的女主人公一切事情都是圍繞著自己的丈夫，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不敢大膽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她自己潛意識里認為雨中的那只野貓和自己的遭遇很像，所以她想通過改變野貓被困在雨中的情景在心理上可以找到一些成就感，從而實現自我價值。如果成功解救那只被困在雨中的野貓，首先，是自我力量的展示，女主人可以向丈夫或社會證明，不依賴男性，自己也能成功完成一件事，從而增強了女性的獨立意識;其次，是情感的自我投射，女主人公知道僅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就改變當時女性在男性主導的社會中的地位是不太可能的，自己無法擺脫男性主導的社會束縛，但是救那只被困雨中的野貓成功脫離困境與救自己脫離男性主導的社會相似，從而可以從心靈上找到一絲慰藉，她救了貓，也是意識上的自救。這也體現了女主人公女性意識的覺醒，想要改變自己的地位，想要更新自我。

女主人公在雨中尋貓無果，意味著女主人公想要改變現狀的想法破滅。小說結尾的家貓—大玳瑁貓—是旅店老板送給女主人公的，這只貓是由男性送的被馴養的家貓。家貓的特點比較溫順，也象征著女主人公溫順的性格特點。由男性送的貓象征著當時女性想要改變當時女性的社會地位的艱難，盡管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自己的愿望，最后所得到的結果還是由男性提供的，可以被看作是讓女主人公接受社會現實，不要做無謂的掙扎，因為不管怎么努力，最終還是會像家貓一樣，擺脫不了社會的束縛。本來是想通過救貓實現女主人公內心慢慢覺醒的女性意識，但家貓的到來使女主人公的努力變得毫無價值，剝奪了想要爭取擺脫束縛的機會，徹底擊敗了女主人公內心女性意識的覺醒。

3.美國妻子與美國女孩

在《雨中的貓》這篇小說中，作者完全沒有提及女主人公的姓名，也就是說文中的女主人公是沒有姓名的，因為在當時的社會中，女性沒有自己的社會地位，男性對女性的不重視、不在乎，女性是男性的附屬品，她們處于被支配、被命名的服從地位。但作者從開篇的美國太太（the American wife）到尋貓過程中的美國女孩（the American girl）再到結尾美國太太（his wife）的轉變可以看出文中女主人公女性意識的從無到覺醒再到破滅的過程。這篇小說創作于20世紀20年代初，當時美國的女性地位正經歷著巨大的變化，新女性重新定位自己在家庭和社會的角色，她們要求和男性平起平坐，不再扮演接受男性庇護并服從于男性的傳統女性所扮演的角色。文章開始的美國太太（the American wife）的社會地位是以丈夫為中心，服從于丈夫，依賴于自己的丈夫，她們不敢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而文中女主人公在雨中尋貓的過程中，作者將其稱為美國女孩（the American girl），她們敢于大膽地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她們追求獨立，不依賴于自己的丈夫，象征著她們內心的女性意識的覺醒，渴望擁有自己的獨立人格，不受外界約束。但在小說結尾，作者對女主人公的稱謂又變回了美國太太（his wife），女主人公尋貓未果意味著女主人公女性意識覺醒之后又破滅了，又回到了之前的社會地位，依賴于自己的丈夫，以丈夫為中心，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沒有自己的地位。從這篇小說中可以看出，在男權社會里，男人一直扮演著以權威、尊嚴、力量為標志的主體角色，而女人則依附于男人的“第二性”地位。

四.總結

綜上所述，《雨中的貓》是海明威為數不多的從女性視角創作的小說。文章篇章簡潔，但其深意值得深入剖析，小說通過女主人公雨中救貓未果揭示了20世紀20年代女性的社會地位低下，在男性主導的社會中沒有女性的自我意識。就算女性意識有了微微的覺醒也被當時的社會現實扼殺在搖籃中。同時也反映了當時女性渴望改變自己的社會地位的艱難，她們無法沖破當時男權社會的束縛，以實現女性的自我解救。所以這種女性在男權社會中試圖沖破傳統社會性別角色束縛的能動性也就總是難以真正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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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重慶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