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茶事 務實又浪漫

吉洺萩

每年的三四月，一過驚蟄，茶區的人們就要準備忙碌起來了。年年如此，?周而復始。

每年春天，不同茶區的忙碌會很不一樣，一是因為中國地域遼闊，二是因為茶葉品種不斷改良，加上春天天氣寒暖易變，看天吃飯的茶農就少不得各種繁雜的茶事。如有時幾個大太陽，茶芽就開始猛長，忽然一場春雪，便把茶芽凍傷了;有時幾場春雨，氣溫又很低，?按著過往計劃，采茶工都安排好了，茶芽就是遲遲不長大，不能開工，也要各種調整等。

今年4?月4?日是清明，20?日是谷雨。對于茶區的制茶人來說，將會是一年中最務實繁忙的一個月。茶芽不斷生長，?趕在清明前制作出來的叫“明前茶”，?趕在谷雨前制作出來的叫“雨前茶”。制作完了，還要忙著銷售。這些年隨著茶文化的普及，茶區大面積擴增，喝茶的人數也越來越多，茶葉的品質也參差不齊，銷售渠道五花八門，是個平臺似乎都在開始賣各地的春茶。有朋友說似乎人人都在喝茶，人人也都在賣茶。

有幸生活在這個茶文化興盛的時代，可比古人有口福多了，茶區說走就能到，過去皇帝老爺喝的茶現在都可以給你做得不走樣。想想如果陸羽穿越過來，他一定會覺得物質屬性的茶海會晃了眼、醉了身，還真是希望“兩腋徐徐清風生”，把自己從海底拉到海平面吧，一股清風吹來，回到最簡單的幸福。

物質屬性的茶還真是有趣。舉個例子，大家現在都熟知的安吉白茶，很多人以為就是長在浙江安吉，殊不知，?安吉白茶儼然已經成為了茶葉的品種品名了，它的生產基地已經遍布貴州、四川、江蘇等地，而長在那些區域的安吉白茶自然帶著那個地域的風土特色，?產地都成了批發中心，集中到安吉的各個茶莊銷售。而安吉當地的白茶生長采摘期都比較晚，而且滋味也并沒有比其他產區好的更多，所以，對于越來越喜歡趕早的銷售商來講，在安吉銷售的安吉白茶可是來自各個產地的，最多的是貴州和四川。我經常和貴州、四川茶區的朋友調侃：“咱貴州、四川的姑娘多美，茶也一樣啊，都有特點，為啥非要叫‘安吉白茶啊？”回答都是很實在的：“不穿他們的衣服，賣不出價格呀。”確實是，勇敢地做自己，口號容易喊，做起來太難了，需要時間，需要各種因素的聚合，需要能量。

按著四月的節氣，物質屬性符合天時的還有一款有趣的茶，就是我每年要去監制的安徽太平湖的猴魁（魁尖），?這里的茶葉品種很有趣，長到像拇指一樣長還不會苦澀，所以茶葉是一根根做的，很費功夫，而且要用炭火烤。我試著做過幾年的試驗，畢竟茶葉制作步驟決定了茶質的后期轉化，所以試驗后這茶名字雖然叫“綠茶”，但是茶性卻不一樣了，至少我身邊一喝綠茶胃就疼的朋友喝過并無不適，驚得眼睛發了光。此外，我有時間，也會用這里的茶青做點發酵茶，做不了多少，更多是一種玩味，而且，任何入口的東西，眾口難調，冷暖自知，各有所好。

過去的20多年，我經常一個人或者最多兩三個人去不同的茶區行走學習，也有些朋友叫嚷著要跟著去茶區，?呆了半天熱鬧了下就開始到處找“農家樂”，那些想象中的茶區行更多落在每個人天馬行空的臆想里，和茶沒什么太大的關系。能遇到安安靜靜走心的同行者，本是奢侈之事。人生看上去很熱鬧，實際上只是一場自己陪伴自己一路成長的學習，因為成長一定是向內看的，外在的一切都是照見自己的鏡子。

忽然想起了林清玄先生的一句話：?浪漫，就是浪費時間慢慢吃飯，浪費時間慢慢喝茶，浪費時間慢慢走，浪費時間慢慢變老。浪費時間在每一步腳踏實地的務實里。?四月的季節，是一年最好的日子，和煦溫暖，不緊不慢，似乎一切都充滿了希望，一切都恰到好處。

安吉白茶儼然已經成為了茶葉的品種品名了，它的生產基地已經遍布貴州、四川、江蘇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