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網球之春

就好像懂得瑞典的人提起瑞典時，就一定會講到烏普薩拉；真正了解網球的人，任誰也不會忽視瑞典在世界網球版圖上的輝煌。遠赴北歐求學的超級網球迷胡勁之，當然不會錯過在瑞典展開全新網球生活的機會。在這個微寒之春，跟隨他的腳步，一同拜訪瑞典文化名城烏普薩拉市艾克拜社區網球俱樂部。

艾克拜，平和安逸國度的縮影

4月的烏普薩拉依舊會下雪，似乎春日遙遙無期。只需要短短數小時，那脫俗的白正應了岑參的名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去球場的路上，雪天路面難免濕滑，索性推著自行車信步踏雪走在菲里斯河邊，已然化開冰封的水流潺潺，提醒著人們，那讓人期待了近半年的春季終會降臨。

在春天的球場上，會常常看到那位網球俱樂部主人——托斯頓(Torsten)的身影，一個典型且常見的日耳曼名字，—位身材魁梧、年逾五旬的高中教師。托斯頓在烏普薩拉居住了近30年，15年前籌辦了艾克拜社區網球俱樂部(Ekeby Tennls cIub)并且一直為之義務服務。名為網球俱樂部，實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片室外紅土場和一個倉庫而已。

開春是修葺場地的時候。紅土場經過近半年的雨雪侵蝕，早已變得坑坑洼洼，需要用沉重的鑄鐵碾子反復壓平，之后鋪上網球場專用的紅土。每鋪完一層再繼續碾壓，前后應該要鋪15到20層紅土。鋪土完畢之后會把作為邊線和底線的白色金屬片用鋼釘嵌在土中，窮實之后再澆水碾40次，場地就基本算是準備完畢了。

這日原本是和托斯頓相約一起去修整場地，也準備聊聊他的網球俱樂部。以及他眼中的瑞典網球。可惜天色不佳，雪花紛飛。先把手頭要整理的場地放在了—邊，倆人坐進了一家咖啡館。托斯頓用大手捏著Espresso纖巧的杯柄，頗為滑稽。提起他的俱樂部。這位大叔笑逐顏開：“你知道嗎，烏普薩拉這么一座大城市里能有這么一個類似于北美的鄉村網球俱樂部一樣的球場，很不易呢。而且每年球場的維護都是會員自發參加的。省了很多人工。這樣大家交的會費就足夠買新球網和紅土的錢了，能讓我的鄰居們享受到廉價的網球場，我很滿足!”(實際上，烏普薩拉市總共有人口20萬，在中國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在瑞典，這個數字已經占全國總人口的1／45了)

托斯頓的話一點不假，這個網球俱樂部的運作的確是井井有條。凡是居住在艾克拜或者弗洛格斯塔的居民都有資格注冊成為俱樂部會員。這兩個地區大約有3000居民，現在在冊的會員保持在120人左右。只需要極少的年費(200瑞典克朗，約合180人民幣)就可以享受全年的球場使用權。由于是室外紅土場，每年使用期是從4月底到10月中旬，其他時候是封場的冬季保養期。擁有會員資格的周邊居民每人都會有一把球場大門鑰匙，每周有一小時的預約權，只需要在球場入口處的時間表上相應時段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會員號即可。逢周六周日會各安排一小時清掃場地。補土、修整邊線和底線之類的工作都會有會員自發列表出來承擔義務。而平常時段如果沒有人預約場地，會員可以開門隨便玩。特別是暑假期間，癡迷網球的學生們會在球場上幾乎泡上整整三個月的時光，筆者就是其中的一員。烏普薩拉已然比較靠近北極圈了，夏日白晝很長，6、7月份在晚上10點的陽光下打球，感覺確是別有一番韻味。

瑞典，還在期待下一站球王

“瑞典人還是非常熱愛網球的，但是我們的青少年選手現在可能也很喜歡xbox和wii吧”。托斯頓對瑞典孩子還是很了解的。畢竟他在高中任教，“相比起我去美國時看到美國的青少年選手。瑞典的小選手們的生活條件更安逸，也有更多的選擇，如果感到打球壓力大，也可以回去校園中學習或者選擇其他工作，所以在打球的驅動力上和歐洲其他國家或者北美的同齡人想比，差距真的不小。”筆者也問及現役的瑞典選手，例如現在ATP排名最高的羅賓·索德林(Robin Soderling)和WTA排名最高的索菲亞·阿維德森(Sofia Arvidsson)時。托斯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抱怨了一下：“比約克曼(Jonas Bjorkman)其實不應該去年退役的，他一直打得很不錯。這是瑞典男子嘲球最后個厲害的球手了。我記得他2006年溫網還是四強之一，那時我依稀感覺到我的學生們紛紛開始關心溫網了，就仿怫回到了我年輕時看維蘭德(Mats Wilander)的比賽時一樣。瑞典網球挺需要一個偶像的。那樣才能把孩子們吸引過來。不過話說回來，他比比約·博格(Bjom Borg)堅持的時間可長多了。”

一采瑞典的氣候也許未必適合網球訓練，半年的冬季和半年的夏季涇渭分明：其次青少年網球賽事也并不多，對于青少年選手的成長幫助有限。“很多準備以網球為職業的選手都選擇了歐洲大陸作為訓練的地點。—般以去法國和西班牙發展的居多，也有不少去北美的。畢竟現在世界網球強國還是這幾個國家，競爭環境也很激烈。我知道有幾個挺有天賦的瑞典選手在國外訓練，希望有朝一日轉為職業球員之后他們能有所建樹。”對于一個瑞典家庭來說，供一個孩子學網球也并不輕松。因為在高福利制度下，很多家長都是掙了就花。不存錢。孩子需要出國訓練，上網球學校時，瑞典的一些父母也得貸款資助。

托斯頓喝著咖啡凝視著咖啡館墻上的歐洲地圖，“以前我只知道馬洛卡是個度假的好地方，但是自從納達爾拿了法網之后，那個小地方變得很出名，而且納達爾還堅持回到家鄉訓練。有時我路過自己的球場時看到年紀很小的孩子在家長的指導下打球，我心里特別的幸福，說不定瑞典下一位球王就是他們之一。到時他們在巡回賽的間歇期還能回到烏普薩拉來練球，回到這個小場地上來練球的話那該多好!”

“烏普薩拉大學還是挺有名的，很多人都知道。”托斯頓對這所學校還是有信心的。“就像我剛剛說的，馬洛卡是度假地。烏普薩拉是做學術的地方，都需要宣傳自己，最好能培養些優秀的網球選手。他們全球各地打比賽，就是在給瑞典，給烏普薩拉做廣告呀。到時還能說是在艾克拜網球俱樂部訓練過的，我這個俱樂部也就出名啦。”

或許托斯頓不知道，這篇文字登出之后，他會先在中國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