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真正離開過,一刻也沒有。
無論是寫作也好,離開新疆也好,于我而言都是逃避,而不是逃離。在我的心里,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新疆,只是逃避,暫時避開。沒錯,是逃避之路,不是逃離之路。
談論別人是虛妄的,談論自己更是困難的,也許是我還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或者沒有足夠的勇氣來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
曾經(jīng),我認為,寫作是一種逃避。逃避現(xiàn)實帶來的失落、缺失和傷害,到現(xiàn)在三十幾年過去了,我還是這樣認為。
一個人為什么寫作?是因為有缺失嗎?我的童年是有缺失的,那是一段灰暗的記憶。我的頜骨有點向外突出,牙齒也有點向外暴,雖然做過牙齒矯正,但變化并不大。因為這個原因,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掩飾缺陷,笑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捂住嘴。我不喜歡照相,十八歲之前我的照片不超過五張,每一張的我都像在受罪,苦著一張臉。很多年都很害怕照相機對著我,面對鏡頭,我會不由自主地張皇失措,內心糾結,結果越是這樣越是照得不好看,不是皺著眉頭,就是眼神陰郁,垮著一張臉,神色萎縮,不通達和明朗,沒有那個年齡該有的單純和明凈。
永遠也不能忘記我對英語和英語老師的恐懼。十歲以后,不論我到哪里,不論離開學校多久,最大的噩夢還是聽到一聲高亢的女聲叫我的名字,一個中年婦女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我跟前,尖細又高亢的嗓音沖著我:“趙勤,站起來,把這個句子的時態(tài)和語法分析一下!我就知道你說不出來,笨蛋,站到后排去,這節(jié)課你站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