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甘肅的路上,心里多少有點新奇,也有一點向往。不為別的,只為絲綢之路。
飛機飛越祁連山,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的白。那白色莽莽蒼蒼,仿佛大海里一群黑鯨成群結(jié)隊向前行進,又恍如上古遺存下來的一大片化石群,裸露在荒原上,黑白分明,格外刺眼。驀然間,我想到了那條河,湘江。它穿行在故鄉(xiāng),穿過歲月長河,與眼前的祁連山一樣,江水墨綠,近乎發(fā)黑。冬天結(jié)冰的時候,它也像眼前的祁連山一樣板著面孔,一片死寂,毫無表情。
我莫名想起了毛澤東描寫湘江的《沁園春·長沙》: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我不明白,此時此刻為什么想起了故人,想起了湘江。
我想是祁連山的冰天雪地讓我產(chǎn)生了移情,是隔空相望的絲綢之路讓我產(chǎn)生了聯(lián)想。于是,在鋪天蓋地的雪地里想到了萬山紅遍的岳麓山,在無比寂寥的祁連山頂想到了具有動感的湘江。
一
絲綢之路在機翼下蜿蜒、爬升、飛逝,既有變幻莫測,更有氣象萬千。我不知道,張騫當年出使西域的時候,除了有一路高揚的黃沙,急促的馬蹄聲,滿目搖曳的沙棘草,暗自飄香的格桑花,以及邊關(guān)驛站上那輪高掛的冷月,晝夜趕路的張騫是否也有兒女情長,是否也在孤獨無望的時候想起過故鄉(xiāng)。
張騫出使西域,打通了東方通往西方的道路,完成了氣勢如虹的“鑿空之旅”,開辟了一片嶄新的天地。江山社稷一派祥和,國際交流不舍晝夜。司馬遷《史記·大宛列傳》記載:“然張騫鑿空,其后使往者皆稱博望侯,以為質(zhì)于外國,外國由此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