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萍
(閩江學院新華都商學院,福建福州 350108)
《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教育要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以學生發展為中心,充分發揮產業優勢,發揮企業重要教育主體作用,深化產教融合,推動高校探索現代產業學院建設模式。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將產教融合視為國家的制度安排。2020年7月,教育部辦公廳、工業和信息化部辦公廳印發《現代產業學院指南(試行)》,提出“經過四年左右時間,建設一批現代產業學院”。應用型地方本科院校主要培養區域應用型緊缺人才,促進產業轉型升級和創新驅動發展,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因此,依托產業學院推動產教融合,創新產教協同育人機制,成為當前應用型地方高校教育改革發展的方向和重點。
浙江經濟職業技術學院黨委書記俞步松在《黨委書記俞步松對集團胡董事長送達剪報的批示》中第一次提到了“產業學院”,同年,浙江經濟職業技術學院成立了物流產業學院。此后一段時間內,一批應用型本科院校在“新工科”的指引下建立一批產業學院,如常熟理工學院、武夷學院、東莞理工學院等。俞步松是最早的產業學院的倡導者。他指出,職業學院要走產學研結合的必由之路,必須依托產業背景。校企相互需求,就是產業學院產生的條件[1]。從這個意義上說,早期產業學院可以理解為中國式的企業大學。浙江經濟技術職業學院與浙江物產集團共建的產業學院是大型集團公司與高校組建1+1模式的產業學院,具有企業大學的性質,中山職業技術學院與當地專業鎮的專業集群共同組建的產業學院則具有1+N的特點,可以理解為“共享的企業大學”模式。
產業學院指應用型高校與企業為了實現工學交替的培養目標而在教學理念、人才培養模式以及教學機制等方面展開深度合作而建立的實踐教學基地[2]。首先,融合育人是產業學院的運行核心。產業學院的人才培養是以高校為主、企業為輔,并在市場競爭和真實的商業環境下,教師和企業工程師聯合培養人才的模式。其次,培養與區域產業發展具有高度契合性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是產業學院的首要職能。在新業態下,產業轉型升級,必須依靠企業或高校聯合,才能有效解決產業發展中的技術升級或適需人才缺口,更好地服務產業發展。在產業學院中,高等院校大多是地方知名的應用型院校,行業協會是政府和企業的橋梁和紐帶,企業是所在區域內相應領域的龍頭企業。三者聯合能夠集聚和發揮各自的優勢和特長,共同實現服務產業發展和人才培養的任務,助力產業升級[3]。
成立校企代表多方聯合的專業指導委員會,發揮行業、企業協同育人的主體作用,探索特色化人才培養路徑,推動行業企業精準參與人才培養全過程;根據行業企業自身用人要求,共同制定或修改人才培養方案。
第一,企業深度參與教材編制和課程建設。加快課程教學內容迭代,關注行業創新鏈條的動態發展,商科新理念、新方法和新模式,如閩江學院工商管理學專業重在探索“供應鏈與商業數據分析”“新零售商業模式”,金融學專業探索“區塊鏈金融”“供應鏈金融”,會計學專業探索“智能會計”等內容,共同建設高質量校企合作課程、教材和一批案例集。第二,以企業革新項目為依托,緊密結合產業實際創新教學內容、方法、手段,增加綜合型、設計性實踐教學比重,不低于專業人才培養方案總學時的30%,把行業企業的真實項目、產品設計等作為畢業設計和課程設計等實踐環節的選題來源。
第一,產業學院各方主體根據產業生產服務的真實技術和流程、專業培養標準,共建實驗室,共同投資建設系統化的具有真實 (仿真)職業環境感的實踐教學場所,實現優勢互補、錯位建設、資源共享。第二,校企聯合開展技術攻關、成果轉化、項目孵化等工作,共同完成橫向課題,產出一批科技創新成果,提高產業創新發展競爭力。第三,服務產業轉型升級。積極融入產業鏈和創新體系,匯聚優質人才、科研資源,打造服務“智高點”,為產業行業發展提供高質量的人力資源供給、科技攻關和成果轉化服務,提高專業對接產業、服務創新創業的能力。
完善產業兼職教師引進、認證和使用機制,聘請行業協會、企業高管、專家兼任產業學院副院長或專業帶頭人,聘請企業兼職導師,建設相對穩定的高水平企業教學團隊。建立高水平“雙師雙能型”教師聯合培養機制,選送教師到企業實踐崗位實習實踐或掛職鍛煉,推動教師實質性參與或主導合作方的平臺建設、技術革新和項目研發等。邀請企業導師和學校老師聯合授課,實施真實的企業案例教學,企業導師承擔大部分的實踐教學環節。
校企共同以工作要求和職業標準設計評價考核機制,共同評價學生各項學習成果。學校、企業、行業、社會多方協同參與人才培養質量的監控和評價,將學生實踐能力、就業率、就業質量、企業滿意度、創業成效等作為衡量人才培養質量的核心指標。實施就業率核查和回訪制度,跟蹤記錄畢業生職業生涯,根據反饋信息不斷改進,提高人才培養質量。
基于產權結構的角度分析,產業學院采取混合所有制的經濟形式,由多方主體建立獨立的經濟實體,多元化的投資主體以及分散式的產權配置需要建立現代化的治理機制,實現多個投資主體的合法權益,但我國產業學院在治理結構方面不健全。首先,我國應用型地方高校產業學院屬于二級學院,資源配置、人員管理等聽命于學校的統一管理,而作為決策機制的理事會權利有限,受到行政部門的過度干預。但產業學院的運營體現民主治理的特點,其運行機制、產權結構與二級學院有所不同,在運行過程中很難施展拳腳。其次,我國產業學院大多缺乏現代化的法人治理機制,國家對混合所有制辦學相關政策法規的缺位,難免帶有主觀隨意性,進而引發系列現實問題。
高校與產業之間最大的特點就是異質性,由于二者在目標、價值體系、溝通合作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性,故產教融合中存在一些壁壘與限制。要使產、教這兩個不同的領域實現較好的融合,既要找到雙方契合點,更需政府的推動與行業協會的指導。然而政府沒有形成完善的政策、法律等有效機制,以支持產教融合的發展,沒能激勵行業企業融合的動力,行業企業積極性和參與度不高。
產業傾向于解決實際問題的短期研發,而高校則是選擇長期研究的模式,企業和高校之間缺乏溝通和信任。對于企業而言,其本質是追求利益最大化,面臨激烈的市場競爭,行事較為務實功利。產業希望高校能做出符合規格的具有市場價值的產品,可供企業直接承接成果,應用于生產,同時為企業輸送訓練有素的學生。而高校則希望學生與教師接受更多實務訓練,為學生創造就業創業機會、增加技術應用的領域、獲得研究的實用性等。這些差異造成產教融合不深入。
目前,高校雖然對產教融合的內部問題和發展瓶頸有較為清楚的認識,但缺乏破解問題深化改革的決心以及實際行動。第一,缺乏市場經濟觀念,沒有充分的市場調研和分析,專業設置不能迎合地方經濟發展需要,高校教師對產業中時間的限制不夠敏感,辦學無法適應產業的需求。第二,缺乏戰略性思考和對人才培養的頂層設計,項目分散。缺乏將行業、企業、高校資源整合聯系的平臺化思維,更多是開展一些評選申報活動獲得項目,難以長遠發展。第三,缺乏相關機制促進教師的產學合作積極性,高校在一定程度主要靠關系和熟人來維持產教融合,高校和企業無法實現雙贏。這造成企業不愿意贊助與合作項目相關且重要的前置項目,對高校提供的合作項目不夠重視,對高校不夠信任,從而使得產教融合不夠穩固。
制度層面,賦予獨立性的法人地位,允許其以自己的名義注冊為獨立的法人實體,為其建立現代化的法人治理機制提供法律保障。應用型地方高校必須注重企業參與創建產業學院的動機問題。企業參與產業學院辦學的內生動力在于實現資本增值并規避風險,為企業提供產業升級所需要的各種人才,這必然要求產業學院擁有更多的自主權,成為對企業獨立開展教學科研活動的辦學主體。因此,讓產業學院由“二級學院”向“獨立法人”漸變,建立現代化的治理結構,采用理事會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明確理事會的職能、成員組成、工作內容、成員責權利等,可以更好地發揮產業學院的作用。
地方政府扮演著“基礎設施”建設者的重要角色,產學合作制定離不來地方政府的推動和支持。首先,地方政府應根據本省產業發展水平和不同區域經濟發展差異,合理宏觀調控人才培養布局,統籌區域教育資源,引導大中型龍頭企業與高校合作。其次,地方政府應幫助應用型本科高校進行轉型發展路徑設計,建立健全配套支持體系,運用多種激勵手段,挖掘高校服務地方的潛力,例如稅收優惠政策,加大資金投入和政策幫扶,鼓勵企業和高校合作。再次,地方政府應該通過多種渠道調動企業參與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突出企業在專業設置、培養方案設計、實習實踐等方面發揮主導作用,進而逐步完善校企合作機制。
產業學院是校政企組織邊界的重疊區,組織體系具有復雜和多維的混合特性,是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產業學院的運行和管理,既屬于公益的辦學機構,又具有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企業特點。因此,治理模式在進行頂層設計時,必須考慮到準公共產品的人才培養和知識創新的“外部性”和溢出效應,處理好產業學院作為公益辦學機構和營利性企業的關系。尋求主體利益訴求的平衡點,建立校政企利益分配機制和評價考核機制,盡量減少協同創新過程中的“搭便車”行為,促進螺旋主體的積極性和創新能力有效發揮,保證產業學院整體利益和目標實現,最終互利共贏。
應用型地方高校應該明確服務地方的辦學方向,打造應用型辦學特色,主動適應地方經濟的發展。第一,地方高校要建立為地方發展服務的長效機制,把服務地方作為學校發展的戰略;第二,應用型地方高校應重視市場和行業企業需求,運用“大數據”理念分析行業的發展狀況,預測人才需求,提高對市場需求的反應敏感度。重點打造相關專業群,積極與大型知名企業對接,形成產教融合生態圈,培養區域應用型緊缺人才,服務區域經濟和產業。第三,學院的專業設置、人才培養目標、科學研究等和社會經濟的需求緊密結合,加強實踐教學環節,學生畢業論文要與地方經濟發展相結合,培養出適應社會經濟發展急需的應用型人才,真正成為服務地方的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