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媛媛,郝 陽,田春穎,孫 璇,王東軍,田之魁,王泓午
(1. 天津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 天津 301617;2. 天津市第一中心醫院中醫科 天津 300270;3. 天津中醫藥大學健康科學與工程學院 天津 301617)
中醫學的特色在于辨證論治,四診為辨證論治重要手段,其中望診居四診之首,舌診是望診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舌象判斷機體生理功能和病理變化的診察方法,是中醫特色診法[1]。但迄今為止,舌診診斷標準仍然是模糊性的,在臨床實際應用中醫生根據自身經驗對不同舌象的進行辨別,舌診結果差異明顯,科研結果因參照不同的舌象診斷標準而表現不同,這使中醫藥研究的發展受到很大程度上阻礙。中醫藥人對舌診診斷標準的探索從未停歇,從病證結合判定舌象[2]、將舌診作為宏觀診斷標準[3]、證素結合研判舌象[4]、應用量表對舌診的診斷[5]、到利用方法學結構模型、數據挖掘對舌象診斷[6,7],都在為推動舌診診斷標準的制定、推廣舌診診斷標準的應用努力,但因缺乏共識性研究而受限,目前建立健全統一、客觀的舌診診斷標準迫在眉睫[8]。現研究還未有對舌診診斷標準的起源、發展、現狀、研究熱點及重要性進行系統描述,本研究將與舌診診斷標準有關文獻進行可視化梳理,其中CiteSpace 軟件在信息分析領域具有較大影響力,對研究領域已有的文獻進行直觀分析,從而生動形象的了解該領域的發展趨勢與現狀[9]。故利用CiteSpace 軟件對舌診診斷標準相關文獻中的作者、所屬研究機構、文獻關鍵詞等數據進行可視化共現分析,應用可視化直觀的方式展現國內關于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歷史路徑與研究現狀、目前研究熱點領域以及科研力量的合作分布關系,由共現圖譜作出對國內舌診診斷標準未來研究熱點預測等。為研究者了解舌診診斷標準熱點話題的應用現狀及發展趨勢提供參考,以期促進舌診診斷標準在中醫臨床科研中的制定與發展。
文獻數據檢索方法:對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進行主題詞檢索,檢索式為“舌象”或“舌診”并且“診斷標準”,檢索時間為建庫至2020年2月。共檢索到文獻127 篇。通過閱讀題目和摘要,按照預先設定的納入排除標準,確定是否納入該文獻。排除標準:①會議論文、新聞、稿約、會議通知、勘誤;②作者和年份信息不全;③與舌診明顯不相關文獻;④重復文獻。剔除內容重復文獻2 篇,無關文獻9 篇,剩余納入研究文獻116篇。
對CNKI 檢索到的文獻選擇Refworks 格式導出,其導出信息包含作者、研究機構、標題、發表年份、關鍵詞、摘要、等數據源。將下載后的數據文件以“download_*.txt”來命名。
利用CiteSpace(版本為5.6.R2)對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通過突現檢測(Burst detection)來識別前沿領域和當前熱門話題,通過構建文獻網絡計算中介性來定位關鍵文獻,通過時間線視圖來描述關鍵詞的發展進程和趨勢[10]。分別將篩選后的文獻轉換、導入CiteSpace 軟件中,因文獻數目有限,作者、機構、關鍵詞和被引參考文獻的時間閾值均選擇1年為一個時間節片,閾值、模型、剪切的設置均為系統默認。對關鍵詞和機構的同義詞進行合并。使用Likelihood Ratio 法對結果進行聚類。分別繪制文獻的作者合作圖譜、機構合作圖譜、關鍵詞共現圖譜、關鍵詞聚類圖譜,并進行關鍵詞突現情況檢測。使用模塊值(Q值)和平均輪廓值(S值)2個指標作為評判圖譜繪制效果的依據,根據陳超美等[11]的說明,Q值>0.3 就意味著劃分出來的聚類結構是顯著的,當S值>0.5,聚類一般認為是合理的。另外,由于軟件的局限性,無法深入分析梳理文獻的細節信息,本研究基于軟件的提示,結合人工文獻閱讀和信息整合。根據普賴斯定律[12]定義核心作者,其核心作者的最低發文量為m = 0.749其中nmax指最多發文量,所有作者所發表的文獻數量達到m及以上并且之和應占全部納入文獻總量的一半。
隨時間變化的文獻發文量可以反映出一個學科的發展水平及發展現狀,以及目前研究的趨勢。對納入研究的116 篇文獻按其發表時間進行統計分析(圖1)。在1983年-2019年期間,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相關文獻在2006年及以后發文趨勢總體呈上升狀態。在2012年間發文量有一個快速增長,年發文量達到了14 篇。但在此之后雖有波動但總體呈上升趨勢。表明相關學者意識到對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重要性。

圖1 舌診診斷標準文獻發表年度情況

圖2 舌診診斷標準研究作者合作網絡視圖
對納入研究的文獻進行作者共現分析發現共現圖譜中作者節點數是249,連線數是465,網絡密度是:0.0151合作關系結構總體上比較松散。其中發文量最高者為陸小左,共發表相關文獻3篇;占納入共現圖譜作者總人數的2.58%,由此可見,該研究領域的作者普遍發文量較低,具有普遍影響力的核心作者還未形成。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作者合作網絡視圖(圖2),突出顯示出發文量在2篇以上的作者。可以看出雖然該研究領域作者發文量不高,但穩定的團隊研究已逐漸形成,目前各團隊間的學術合作尚未出現。其中陸小左、胡鏡清、王憶勤等學者為各團隊間的合作起到了關鍵作用。綜合分析發現各主要團隊重點研究方向并不同見(表1)[13-16]。

表1 舌診診斷標準主要團隊研究方向
我們對納入研究的116篇文獻所屬機構進行了可視化分析(圖3)。共現圖中標記節點代表不同機構同時其節點的大小顯示發文量多少,節點顯示越明顯表明發文數量越多。不同所屬機構間相互有一定的聯系與合作,在舌診診斷標準領域,發文數量排名前5的機構為天津中醫藥大學中醫藥工程學院、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基礎理論研究所、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北京中醫藥大學。值得注意的是,以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和天津中醫藥大學中醫藥工程學院為主要的機構與天津大學精密儀器與光電子工程學院、北京工業大學的跨學科合作。
關鍵詞是對研究內容的高度概括和凝煉,如果關鍵詞出現頻率較高,說明該高頻詞(關鍵詞)所代表的研究內容得到的關注較多[17]。納入研究的116 篇文獻對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相關關鍵詞進行了可視化分析(圖4)。出現頻次≥3 的關鍵詞共有14 個,節點數有319 個,連線643 條,密度是0.0127。圖譜中最顯著的14 個關鍵詞包括“診斷標準”“癥候要素”“中醫癥候”“血 瘀 證”“冠 心 病”“聚 類 分 析”“艾 滋 病”“臨 床 研究”“因 子 分 析”“脾 氣 虛 證”“中 醫 證 型”“中 風 病”“客觀化”“糖尿病”。這些高頻關鍵詞同時也具有較高的中心度(表2),是目前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研究熱點。將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轉換并檢測突現詞(Citation Burst)(圖5),可清晰地發現近年來“舌診診斷標準”研究領域的熱點歷史演變情況和前沿。自1988年以來舌象作為疾病的診斷標準逐漸受到人們的重視并一直延續至今,從臨床疾病表現,微循環等角度研究并應用舌診。2002年舌診診斷作為在某種特定疾病的標準逐漸形成,如對糖尿病、高血壓、慢性濕疹、艾滋病等,但其診斷標準尚未達成共識。在2015年,首次將舌診客觀化作為臨床疾病的診斷標準。我們還對舌診診斷標準研究的主要關鍵詞進行聚類并標記,將生成的較小聚類圖譜過濾,保留較大的聚類(圖6)聚類模塊值(Modularity)Q值=0.7691,Q≥0.3 聚類結構顯著說明聚類結構顯著,聚類是有效的;聚類平均輪廓值(Silhouette)S值= 0.6075,S值>0.5,聚類結果合理;認為聚類是可信的。

圖3 舌診診斷標準研究機構共現視圖

圖4 舌診診斷標準研究關鍵詞共現視圖

表2 舌診診斷標準研究主要關鍵詞列表

圖5 舌診診斷標準關鍵詞突現圖
標準制定是一系列嚴謹的科學研究活動,需要大量高質量科研數據作支撐,需要多學科專家的共同參與[18]。本研究基于Citespace 軟件計算結果,對舌診診斷標準的研究熱點的分類、研究話題的發展演變、關鍵文獻、有影響力的作者和機構進行了宏觀的描述和可視化的生動呈現。對舌診診斷標準的研究主要發表在2006年后,在2006年之后相關文獻明顯增加,分析發現,這與2012年后舌診診斷標準方法學的文章發表有關,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多學科的交叉與滲透、計算機的應用為舌診診斷標準研究提供了強有力的技術支持平臺[19]。近些年來不少學者以舌診客觀化揭示病例中舌診特征,尋找客觀化信息,形成用數字描述和表達的舌診信息,構建了面向舌診診斷規范的交互式數據框架,為舌診診斷標準研究提供了1 個平臺[20]。胡鏡清等運用改良的層次分析法確定舌診診斷標準權重,融合了定性判斷和定量分析,用客觀化數量形式表達和處理舌診信息,為確定舌診標準診斷指標權重一種較為穩定、有效的方法。目前該領域的核心研究力量尚有欠缺,多個學者間形成合作團隊,但多數團隊的發文量不足,影響范圍較小。
本領域發文數量較均衡,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機構是天津中醫藥大學中醫藥工程學院、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基礎理論研究所、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北京中醫藥大學,合作關系上,這5 所機構內部各個院系及附屬醫院和合作的研究機構之間合作關系密切,但是,其機構之間科研課題上幾乎沒有合作關系,這大大限制了同領域內科研機構之間的的學術交流。關鍵詞是對文章內容的高度概括,是最能反映文章核心的詞語;進行關鍵詞共現分析,可以窺探文章主題,反映領域內的研究熱點,而關鍵詞聚類分析則能將關鍵詞按相似程度歸類,反映出領域內的基本知識結構[21,22]。本文通過對舌診診斷標準文獻的關鍵詞進行分析后,發現目前舌診診斷標準的關鍵詞可歸納為3類:描述方法學的關鍵詞,描述辨證的關鍵詞和描述疾病的關鍵詞。建立舌診診斷標準及規范,不僅是中醫現代化研究中的重要內容之一,也是進行舌診客觀化關研究的前提和基礎[23]。其中診斷標準、客觀化等描述方法的關鍵詞結合中醫癥候、癥候要素等關鍵詞,再次驗證了這一前提與基礎,同時也表明本次納入文獻與研究主題的契合度較高。本次分析發現舌診診斷標準領域關注的辨證證型主要是血瘀證、脾氣虛證。隨著中醫藥領域全面標準化戰略的推動下,越來越多的中醫癥候急需診斷標準的制定。

圖6 舌診診斷標準研究關鍵詞共現聚類視圖
舌診診斷標準所關注的疾病種類較為集中,主要涉及冠心病、艾滋病、中風病。《黃帝內經》認為心開竅于舌,心主血脈,舌反映心臟的氣血運行變化,心臟病變表現多在舌象突出呈現,因此舌診對于冠心病的辨證論治有著重要作用[24]。古人早在疾病診斷初期重視舌象的判別,在《辨舌指南·舌病證治之鑒別》曰:“舌麻者,血虛也。麻木而伸不出者,內風挾痰也”明確指出中風舌象的特異性[25]。有研究認為艾滋病屬中醫“疫病”、其病機復雜多為正邪相爭、虛實錯雜的本虛標實證,隨著毒邪漸盛癥狀體征及病理性舌象表現突出。同時也提醒我們舌象對于疫病的診斷有著一定的優勢,當今新型冠狀病毒肆虐,引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歸屬中醫“寒濕疫”,在眾多醫家研究中尤重視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舌象表現及舌診的研究[26]。本研究的突現詞檢測研究發現近年來的研究熱點為舌診客觀化、臨床證型、因子分析、糖尿病、冠心病,預測未來舌診診斷標準將借助舌診客觀化及方法學在臨床常見病證實現。伴隨醫學界對舌診的重視,舌象診斷將應用于更廣泛的病癥,舌象診斷標準的確定也離我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