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紅香噴荔枝云

胡榮錦

近日翻閱《天蠁樓詩詞文集》，讀到了讓我眼前一亮的句子：

荷田水蕩香云綠，

茅屋簷銜嫩日黃。

這是廣東詩人黃詠雩吟詠廣州荔灣西村郊野風景的句子，這樣的景致，應該是20世紀中期的西村特有的鄉野風情。荔灣西村以前屬于廣州城西的荒地，有大面積的荷田，以及農人居住的茅屋。我們試想象一下這樣的畫面：鵝黃的落日在茅屋旁緩緩下降，碧綠的荷田上飄蕩帶著香氣的水霧……詩人用細致的筆觸，為我們描繪了西村鄉野生動風情。

我們都熟悉描寫荔枝灣的句子：“一灣春水綠，兩岸荔枝紅。”

這景色我們也只能從想象中見到，但黃詠雩是見過的，他在《浣溪沙·荔枝灣》中描寫道：

山送眉娘眼角顰，

亂蟬呼起素馨魂。

龍天歌鼓幾回聞。

寒綠皺翻瓜蔓水，

熱紅香噴荔枝云。

鏡波人影佇黃昏。

荔枝灣邊，有大片荔枝樹，掛在樹上的荔枝熟透了，遠遠看上去，它們連成一大片，像噴著香味的紅色云霞;深樹中的蟬也開唱了，仿佛召喚著民眾來江邊欣賞素馨花、品嘗荔枝……這里的景色是多么美麗，人們流連忘返，直到黃昏也不愿離去。

黃詠雩似乎對荔灣情有獨鐘，他在描寫花田、花農的詩作《花埭》中，充滿喜悅地寫道：

打槳鵝潭上，劃破天水色。

江樹凌晨滋，花擔爭市逼。

威遲眄園林，委婉歷阡陌。

風光兩袂香，煙雨一蓑碧。

禽蟲微有聲，松竹秀欲滴。

臨流弄形影，開軒議酒食。

藝植足生活，清幽擬棲息。

言從老圃游，奈與士事逆。

引滿勸眾芳，長歌破萬寂。

細雨挈花歸，暝暝村滸夕。

花農帶著花去廣州賣的“花擔爭市逼”;在花田勞作艱辛的“煙雨一蓑碧”;花農靠種花“藝植足生活”的自給自足，一一描寫生動，反映了荔灣芳村一地花農的生活。

黃詠雩在《西苑》中寫道：

流花湖光玻璃綠，

云山倒影凈如浴……

流花橋外花自流，

飛紅萬點魚相逐……

軒窗四面挹蒼翠，

盤樹交柯作畫讀。

他的詩寫得不錯，形象生動詩句，清新，為我們留下了大量反映荔灣，甚至廣州風情的生動作品。他寫的有些景點，今日已經消失或者改觀，但我們仍能從他的作品中，感受到荔灣的美麗，也喚起我們對這片土地的愛護之情。

《天蠁樓詩詞文集》，是黃詠雩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寫的詩、詞、文遺稿。黃詠雩（1902-1975），字肇沂，號芋園，廣東南海縣人。他博學多才，集詩人、學者、教育活動家、文物考古、鑒藏家、工商企業家及社會活動家、慈善家于一身，是我國南粵文化的名人。《天蠁樓詩詞文集》是黃詠雩留給中華民族的文化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