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雪嬌

徐嬌算是娛樂圈一個特別的存在,年少成名,10歲就憑借周星馳導演的《長江七號》出道,14歲與劉若英合作電影《星空》,劉若英評價她是“天生的演員”。前幾年,鮮少出現在大眾視野的徐嬌,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我想是“叛逆”。這種“叛逆”在于,名利洪流里人人尋求捷徑,她偏偏放棄捷徑入場券,不合時宜地選擇另一條遙遠而又踏實的道路。
徐嬌在演藝事業發展勢頭最好的時候選擇出國留學,這意味著她要放棄當時所有人氣與資源,將自己歸零,那年她16歲。被問及出國留學的原因,她說:“國外大家都不認識我,能過得更自我一些。”同時,還透露自己是一個主觀意愿很強烈的人,出國留學就是她自己堅持要求的結果。去美國后,徐嬌與高曝光的名利場漸行漸遠,轉而像普通大學生一樣開始了充實而忙碌的大學時光。讀書期間,徐嬌開始獨立拍攝短片,從劇本創作、畫分鏡、找演員、找場地、排練和攝像指導交流意見,到真正的拍攝、剪輯、后期,所有的環節都親力親為。除了自導自演拍攝短片,徐嬌的大學生活里更多是“做不完”的作業,在這個過程里她修煉的技能也越來越多,膠片機攝影、寫劇本、后期剪輯配樂、修圖、畫畫,活生生把自己打造成一支“一個人的影視團隊”。這期間,她和同學合作了一部微電影《智啟》,她是這部微電影的出品人、聯合編劇、主演、造型設計。徐嬌首次嘗試多重身份,英文原聲臺詞也很驚艷,最令人驚喜的是《智啟》還在美國導演協會學生電影節上斬獲了最佳華裔影片評審團獎。而偶爾的閑暇時光,徐嬌也一個人過得有滋有味,研究各式料理犒勞自己,還會做一些精致的小手作。雖然直到現在依舊有人會問徐嬌:“后悔去國外留學嗎?”徐嬌也依然不急不緩從容道:“任何事情有得必有失。出國留學,確實讓我錯失了很多拍戲的機會,但同時也獲得了這個年齡段應有的盡量不被工作干擾的大學時光,看到了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最大的收獲是現在我能用更全面的眼光去看世界,這讓我的思維得到了拓寬,使我可以從客觀、包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選擇不難,難的是那一份取舍間的智慧,擁有通透生活哲學與堅定初心的徐嬌,沒有按照我們以為的常規路線而奔忙,沒有做觀眾的乙方,她勇敢地成為了生活的甲方,牢牢掌握住自己人生的私人訂制權。

有句話是: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都要all in。但其實,人真的開始成熟,學著做一個成年人,是從學會妥協開始的。年幼時,總是一意孤行,拒絕一切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長大后,開始學會接受,向那些不愿去妥協。有人說徐嬌的作品太少了,說她并不適合這個圈子,但其實,她只是一直都在堅持自己想走的路。不是沒有劇本來找她,只是那些角色,都是符合市場和大眾審美的“傻白甜”,她不想,也不愿意順應市場。徐嬌想要詮釋的角色是能夠傳遞女性能量的、有個性、有主見的獨立女性,是不需要依附于任何所謂“霸道總裁”的女性形象,于是我們便看見了《最美逆行者》之《幸福社區》中的“鄒小溪”。從模仿到塑造角色,再到掌控,徐嬌出道時的靈氣沒丟,現在還多了很多專業演員的技巧。不受限于演戲套路,她的每一場戲,都能帶來驚喜。而這些驚喜和成長,都離不開一個關鍵詞——學習。而被問到演藝事業上的目標,徐嬌說:“希望自己先成為一個好演員,然后找機會成為一個好導演。”
徐嬌除了是演員和學生,還有個身份——漢文化愛好者。徐嬌念初二那年,一位粉絲送了她一本夏達的《哥斯拉不說話》,后來她又看了《游園驚夢》,古風興趣得以萌芽,也因此開始了解漢服。懷揣著“希望有一天,我們穿漢服走到街上不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的愿景,徐嬌以“讓漢服活在現代”為理念創立了漢服品牌“織羽集”。織代表紡織,羽指素羽,素羽織錦衣。同樣由徐嬌確定名稱的還有早期品牌的幾套衣服,朧月、秋風詞、清秋等。產品面向十五六歲到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根據出土文物一比一復刻出來的漢服并不符合現代人的穿著習慣,可能更適合出現在舞臺、影視作品等特殊場合。我想要做的是去繁從簡的現代漢服,和融入傳統元素的時裝,這樣可以讓漢服文化從小圈子中突破出來,真正走入現代人的生活,開枝散葉。”作為藝術總監,徐嬌不僅擔任店鋪的模特,也會整體把控設計風格,給設計提意見,還會參與樣衣的試穿,對細節可以說是一絲不茍。有時候新品圖的排版她也會親自上陣,真正的把愛好做成了事業,這份魄力也實屬難得。不僅把漢元素融入日常生活的私服里,徐嬌還曾穿著“織羽集”制作的漢元素禮服參加威尼斯電影節,用更年輕的視角傳遞中國形象、展現東方之美。
開店前,徐嬌有過顧慮。漢服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在她看來,關注漢服的人分成兩類,一類是開放的,認為現在的人并不是一味遵循古制,應該融入生活,怎么方便怎么來。他們會支持帶有漢元素、中國風的衣服。另一類認為別人都不知道漢服是什么樣子的,不能亂改,所謂的改良會讓更多人不知道漢服什么樣。定型制是首要任務。“漢服本身是美的,日本和服、韓國韓服,都是漢服演變過去的,我們把這些東西丟掉了,雖然這里面有歷史原因,但現在能拾回來是很好的。現在流行一些制式的圖形,基本沒有那么大爭議了,漢服右衽、前縫、中縫、接袖,大概制式是有的。”徐嬌說,“至于漢元素是什么?正統漢服改短就叫漢元素嗎?還是大膽融入時裝也叫漢元素呢?真的沒有一個定型的做法吧。我們受歐美、日韓影響,很少把傳統的風格融入時裝,但是我們可以融合得很好。我們的審美斷層好久了,不管是漢代的磅礴大氣,唐代的雍容華貴,還是宋代的秀麗,都斷了。”
十幾年間,徐嬌少女初長成,她好像“變”了,氣質愈顯光芒,但又好像“沒變”,眼睛里卻依舊有剛出道時的那股堅定和靈動。翻遍她的微博,不難看出她有一顆豐盈有趣的靈魂。在分享的那些日常生活瑣事中,她擁有獨屬于自己的時間和空間。這個每次出現都給人驚喜的女生,其實一直在鏡頭之外用心地生活著。

GRACE對話徐嬌
GRACE:你的哭戲總是讓人眼前?亮,在這方面有沒有什么訣竅呢?
“我并沒有覺得自己的哭戲很特別,也說不上有什么訣竅。對我而言,相比哭戲,喜劇更難演。”
GRACE:在進入一個角色前,你都會做哪些準備?
“我會根據我想象中這個角色的形象,來搭配我在組里的日常穿著。服裝是外化的人格體現,我在穿不同風格的衣服時,性格都會有微妙的變化,因此通過穿著來找人物的感覺是很有效的。”
GRACE:從出道開始你的身上就被加注了許多“光環”,這種“光環”給你更多的是壓力還是動?呢?
“我很少去想這個問題,外界的東西還是比較少能影響我的。”
GRACE:一直以來,你都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嗎?
“那要看怎么界定‘一直以來了。我有時也會想不好下一頓該吃什么,或者今天該穿什么。倒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想到了什么就立刻去做。”
GRACE:你怎樣評價自己的性格?
“比較強勢,理想+完美主義。”
GRACE:一路?來,你最想感激的人是誰?
“有很多想要感謝的人,比如我的恩師周導、我的媽媽、我的經紀人祖爾姐姐。同時也想感謝自己,有在好好長大。”
GRACE:你接戲有哪些標準?
“劇本好,沒了。”
GRACE:推?漢服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作為文明古國的后人,在傳統服飾體驗這一塊卻是缺失的,感覺很遺憾,因此想追溯這部分遺失了的民族文化。”
GRACE:生活中,你會推薦朋友穿漢服嗎?大家的反應如何?
“不會。有興趣的人會來問我,我也很樂意作答,但不會主動推薦。”
GRACE:我們可以看到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年輕?身穿漢服?在街上,你覺得這是社會的?種進步嗎?
“當然,起碼這說明當今社會對服飾文化的包容度越來越高了。一直以來我們都在追隨國外的潮流,是時候發掘自己的民族之美了。”
GRACE:創立“織羽集”遇到過的最大挑戰和感動是什么?
“有時會在設計理念上感到迷茫,因為漢服一直以來沒有一個公認的標準體系,各人的見解都不一樣,所以當織羽集推出不那么‘傳統的漢服,總會遭到各種質疑。我的想法是,現代漢服就是要以適合現代人穿著為第一要義,止步不前的傳統是沒有未來的。如果我能創新,就是繼承最好的表現。當我想通了這一點,我就能堅持走下去了。”
GRACE:演員、設計總監、漢文化愛好者……在這些多重身份中,你最喜歡哪?重身份?
“我都喜歡,少了哪一個都不是完整的我。”
GRACE:你會等待一個怎樣的時機去成為一名導演呢?
“我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已經在行動的路上了。”
GRACE:疫情給你的?活有帶來變化嗎?
“當然,最大的影響還是學業上的。比如原本去年夏天我要跟著學校的項目去意大利游學,申請已經通過了,機票也買了,但最終因為疫情而取消了。”
GRACE:你對自己未來的期許是什么?
“做一個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快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