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初冬握手（外一篇）

邱桂麗

！自霜降而至，明顯感覺氣溫由涼變冷了。特別是晨起，迎面的風不再是深秋的涼爽，而是令你寒顫一抖。

因重感劇咳，我昨晚一夜都在半夢半醒中度過。被七點的鬧鐘叫醒，昏沉沉地趕緊爬起來，怕上班遲到了。回過神一想，好像今天是周六，上班綜合癥！

此刻，窗簾縫瀉入一縷晨光正一星星一點點慢慢移落到我的床頭，令晨起發冷的我溫暖了許多。

好想再睡一會兒，但不能奢望，還要煮早餐、買菜，牽著小狗嘟嘟出去拉屎拉尿……

其實，冰箱還存有很多菜，但必須買一些新鮮的豬骨頭、冬瓜、青菜，給母親燉湯、煮面條。因母親牙齒都壞了，飲食習慣全變了，原來喜歡吃有嚼頭的肉菜，現在根本吃不了硬或纖維多的食物，每天中午只能吃燉爛的冬瓜、紅薯，下午用湯煮面條或粥，然后撒一些切碎的青菜葉；或者把半肥瘦的豬肉、蝦肉攪拌肉末蒸咸蘿卜、頭菜或梅菜，就著面條或粥吃了。新鮮的海魚清蒸很有營養的，但媽媽被魚刺卡住喉嚨幾次，她都怕了，我更擔心。

記得上個月末的周六，母親被魚刺卡后，那心驚膽戰的一幕想起還后怕。那天早上，我如往常一樣六點半起床，為母親煮早餐、燉紅薯，洗衣服，收拾清理宅院房前屋后的雜物。約八點就去附近的市場買菜，一看有鮮活的紅喇魚，馬上買了3條，因母親最愛吃。

回到家，趁活魚新鮮，馬上放姜蒜油鹽大火蒸。廚房里彌漫著清香的魚鮮味。連有嚴重鼻炎的母親都聞到了：“這魚味很鮮，一定是活生生的海魚。一會兒熟了，趁熱我要嘗嘗鮮。”

看到病怏怏的母親心情好，我也開心極了。

“媽，魚熟了，快趁熱吃吧！”我端出香噴噴的魚，提醒媽媽。

魚肉嫩白味鮮，我直咽口水，忍不住也嘗了一小口。然后到母親房間，扶她到飯桌前坐好，拿好碗筷盛好熱粥，并幫她挑魚肉，夾到她碗里。

母親小心用筷子撥著魚肉，生怕有刺，然后夾著魚肉一點點放入嘴里，因沒有了牙齒，唇齒之間上下慢慢抿著，眼睛一眨一眨的，專注地判斷是否有刺。母親覺得安全了，才敢咽下。接著又招呼我也一起吃。我見母親津津有味且慢條斯理地吃著魚，開心地到院子里準備午間的菜色了。

“咳咳咳……哇哇！”突然飯廳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劇咳，伴之而來的是連續的嘔吐聲。

“媽，你怎么了？”我三步并兩步竄到飯廳，只見母親臉色蒼白，趴在飯桌上上氣不接下氣大喘氣，嘴角還掛著嘔吐的魚末等，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流個不止，額頭和臉上全是汗珠，稀疏花白的頭發全濕透了……我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上了，迅速倒了一杯溫開水加點白醋，摟緊媽媽靠在我懷里。然后，我左手為媽媽揉捋頸部和胸部，右手拿著水鼓勵她慢慢喝一些，不停地在母親耳旁安慰著：“媽，別怕、別怕，沒事的，有我在，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一遍遍重復著同樣的動作，說著同樣的話……

看著我懷里緊閉雙眼、弱不經風的母親，如兒時的我們也是這樣偎依在母親的懷抱里尋求溫暖的……時間都去哪了？瞬間，我心痛得悄然淚下，更加擁緊懷里無助的母親。

也許老天有眼，大約半個多小時，有驚無險，母親總算緩過來了，我趕緊攙扶著她回屋里躺下好好休息，我懸吊著的心才漸漸復位。從此，我們也不敢買魚了，母親更怕吃魚。

母親每天重復吃這些飯菜，也膩了，可也沒有辦法，如果不吃這些利于消化吸收的食物，她每天就無法正常方便，這樣一來，她的痔瘡就會復發、便血。加上她患有嚴重的心臟病，前年剛做了三個支架手術，常年累月吃溶血藥，已經破壞血液里的凝血功能了，所以每次痔瘡復發，就會便血很多且難止血，特別令人擔心，去醫院看醫生，也不敢給她用止血藥，只能外用藥，物理療法，真揪心啊，想都不敢想以后的事……

初冬，早晚涼絲絲的。母親感覺今天身體還行，就拄著拐棍在宅前雜物房旁的墻墩上坐著曬太陽。此刻，正同鄰里堂嫂笑瞇瞇嘮著家常，我心安些許，但還是擔心她的腰。

記得去年春節前夕，年底大家都為年終的各項績效考核忙個不停，家里的衛生也沒空打掃。母親閑不住，趁我們去上班，悄悄打掃老宅門前房后的衛生。這不，一不小心腰扭傷了兩次，她疼痛難忍晝夜無法入睡，常常流淚到天明，臥床不起有3個多月。在這度日如年的100多天里，每天中草藥生姜熬水為她燙敷，又導致腰部皮膚過敏感染，母親疼得常常默默流淚，經常說“這么遭罪，我不如死了算了”這些喪氣話。我們姊妹幾個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可是能想的辦法都用了，效果就是不理想。

后來小妹的同事推薦，在網上買了一種治療腰扭傷的藥酒，每天堅持為母親涂三次，堅持了2個月，傷處才慢慢有所好轉，拄著拐棍能自己下床慢慢走動了，母親緊鎖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

為了增強她的抵抗力，我們每天為她增加營養，牛奶、海蜇、人參燉湯必須吃。2多月后，母親才能拄著拐棍走出門口，慢慢到老宅附近溜達溜達了。能恢復到目前這程度，我們已經很感激老天爺了！

今冬而至，“拜托天堂的父親，保佑母親這個冬天平安、健康！”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禱著。

南國的初冬，天特別藍特別高。午間站在陽光下，暖暖的，早晨的冷被驅趕得無影無蹤。

母親是一個非常愛干凈的人。每天出門都要穿整得利利索索、干干凈凈的。只要她見天氣晴朗、陽光足，就悄悄把床鋪被單放洗衣機洗。等我發現，已經洗好了，我趕緊拿到室外陽光足的地方晾曬。

“今天太陽好，我墊蓋的床單被套臟了，天冷了，洗干凈了放起來，等明年夏天蓋！”媽媽邊看我曬床單邊自言自語地說。我相信，明年的夏天，這些干凈床套被單也正等著媽媽撫摸呢！

在陪伴媽媽的同時，我又想念遠在他鄉讀大學的孩子了。不由自主敲響他的微信：“雋雋，在忙什么呢？如果可以，媽媽想和你通電話！”當輸入這行字時，眼前全是雋兒在家時的神情……

過了5分鐘，我的手機響了，是雋雋的電話，我心里暖呼呼的，趕緊接通，詢問他在校的學習情況，是否買過冬的棉被了，還有生活費沒有，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訴我……生怕他掛我的電話。

可雋雋的語氣很平靜，他讓我放心，在學校他同老師、同學相處很融洽，每天緊跟導師的步伐學習，配合學生會組織開展一些活動，已經非常適應學校的學習生活。最后還溫馨提示我，每天晚上別總熬夜寫作了，12點前一定要休息。

兒行千里母擔憂，真是不假。到今天為止，是雋雋離開家的第32天。我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思念如床頭燈，一直亮著。其實，我特別希望他分享一些校園生活的照片或視頻，讓我看看目前的他，感受他在校的生活氣息。可他就是不肯，我也不好再勉強，畢竟他已經長大成人了，只好在失落中靜候他的影像。

初冬暖陽，仿佛滿世界都是微笑。下午三至四點鐘，我趕緊去收起風干的被單床套，一股暖暖的陽光味道撲面而來，我情不自禁抱緊，擁之入懷……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