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梓治病趣聞

楊曉光 趙春媛

李中梓是明末清初的著名醫學家。一次，一人患傷寒，病逾5日，泄瀉不止，心中煩亂不安，兩目上視，遍服各種止瀉藥皆不見效。病家請李中梓診治。李中梓診脈后說，患者寸、關、尺三部脈沉數，切按其腹，有結糞，用大黃、厚樸、枳實3味藥治療，且大黃量加倍使用。患者服瀉藥后，連續拉了2次，慢慢地泄瀉便止住了，心中煩亂也漸漸消失。患者腹瀉，醫生止瀉，這是理所當然的，為什么李中梓反而用瀉藥呢？

原來，這種奇特的治法在中醫學中叫作“反治法”。兩千多年前的中醫典籍《黃帝內經》中提出的“塞因塞用，通因通用”，便是反治法的具體應用。若此時止瀉，積穢未去，患者更覺腹脹，甚至會釀成嚴重后果。同時，腹脹最常見的病因是飲食過多，若給患者吃些消導藥，排出腹內積氣、食滯，腹脹便會減輕，這是常法。但腹脹若由于中氣下陷所致，就不能用消導藥，而要用補氣升提藥，這叫作“塞因塞用”。

又有一次，李中梓遇上一位煩躁不安、面赤身熱、昏煩悶絕的患者。患者不時地要冷水喝，手揚足擲，一派熱象表現。李中梓通過診脈，發現其脈象洪大無邪，機絲線一般細，說：“其脈浮大沉小，這是陰證似陽的表現。”于是擬出一劑以溫熱藥為主的助陽方劑，并告訴患者煎好藥后放入井中，待藥冰冷時再服。旁人疑惑不解：“患者一派熱性癥狀，為何還要用溫熱藥呢，這豈不是‘火上澆油？”李中梓答道：“這一派熱證是陰盛至極造成的。煩躁面赤是假象，持脈重按細如絲線，可知病屬寒性。既屬寒證，故必須用附子、干姜等溫熱藥來溫補陽氣。”又有人問：“那您為何又要將煎好的藥放于井中呢？”李中梓答道：“患者外熱雖是假象，但這種情況下服溫熱藥易致嘔吐，特別是熱服或溫服時更易發生。內寒證卻非用熱藥不可，所以把藥放入井水中冰冷，達到熱藥涼服的目的。”旁人點頭稱是。

果然，僅僅服藥一劑后，患者狂躁即去，再服一劑，神清氣爽而病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