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錢丟怕了

左克友

30年前一個酷暑難熬的夏天，家里來了客人，母親一張一張、一枚一枚數給我8角3分錢，叮囑我到供銷社去打一斤山芋干白酒。我撓撓腦袋，穿著沒有口袋的短褲，不知該將票子放在哪里。實在沒地兒放，我只好一手拎著酒瓶，一手緊攥著票子，頂著烈日向供銷社奔去。在柜面準備結賬時，才發現丟了2分錢硬幣。當時就像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我心里一下子冷透了：2分錢能買多少東西呀！我連忙原路返回，低著頭睜大雙眼仔細尋找，希望有奇跡發生。歹毒的日頭如麥芒扎得我皮膚生疼，汗水如斷線的珍珠滴在發燙的地面，似乎立刻就冒出一股青煙。但我不敢懈怠，用力搜尋著路面。草叢邊，一個發光的點吸引了我，那是什么？我連忙蹲下身子一瞧，是一個2分硬幣。我一個猛子撲向地面，一把抓起那枚失而復得的硬幣握進手心，這才松了一口氣。雖說那次丟錢有驚無險，可我好幾天夜里噩夢連連，夢境里，我頂著火辣辣的日頭在小路上，像一個幽靈來來回回游逛尋覓著……

20世紀末的一個暑假，學校相信我，安排我獨自一人到南京替學校采購物品。“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繩”，學校給我的2萬元可不是小數目，放在皮包里帶著又怕賊惦記。好在妻子有方法，用針線和布把錢縫進我的襯衣里，確保公款萬無一失。可沒想到，這一縫也把煎熬難受縫進了我的身心。

那時，從銅陵到南京的綠皮火車速度慢且無空調，十分悶熱。為了防止在車上“露財”，我在襯衣外又套上一件夾克，一路上不停地用毛巾擦去臉上永遠擦不完的汗，也不敢脫去外衣。車上旅客投來一道道異樣的目光，甚至還聽到有人小聲嘀咕：“這人是病了還是神經不正常，這么熱的天要穿兩層衣服？”但我不為所動，為了安全，你把我當作孬子我也心甘情愿。下火車、擠公交，緊趕慢趕走進商戶門面時，我已進入脫水中暑狀態，一下子癱倒在地，慌得店家拿起電話要打“120”……

如今，銀行卡的出現，智能手機網絡支付方式的變革，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方便。不管是商場還是菜場，購物付款只需掃碼，立刻完成交易，既安全又便捷還綠色環保，國人充分享受了現代科技帶來的福祉。怪不得老年人感嘆道：現在鈔票“藏”在手機里，氣得小偷要下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