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聞梧桐陣陣香

程麗英

那年春天，我們搬進城里的一處平房居住。院中有棵高大的梧桐，時值四月，梧桐花開，大朵大朵的，搖曳出濃郁的芳香。

“栽下梧桐樹，自有鳳凰來”，古人把梧桐和鳳凰聯系在一起，不但因為梧桐有氣勢，而且因為梧桐是祥瑞的象征。于是，我對小院又多了幾分喜愛。因為教書，又喜歡文學，讀書便成了我的樂趣。梧桐葉生出之時，初夏來臨，碩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坐在樹下會感覺絲絲清涼的氣息。入夏，雨打葉片，“噗噗”有聲，細碎而富有節奏。秋夜，梧桐的落葉淡淡縈繞，憑空增添幾分繾綣。從那年開始，我喜歡上了梧桐花。

我在小院住了四年，后來因為工作調動而搬走。聽說我們搬走后不久，新來的住戶把那棵梧桐樹砍掉賣了。我聽說后，特意回到小院，偌大的院落，竟然沒有任何鳥兒棲落的地方，讓人傷感。

今年，我去當年住過的小城出差。明媚的四月，我在那里待了七天，享受了七天的梧桐花香。故地重游，有花香陪伴，是人生中少有的機緣。如今，小城已經大變，許多平房已經推平，重建了樓房，再也看不出舊時的模樣。但是，小城的梧桐還在，它們還是那樣密集地站成一排，于春來花開，于秋天落葉，那碩大的掌心一般擎起的葉片，依然迎送風雨，為城市吐納著清爽的空氣。站在梧桐樹下，陣陣花香撲面而來。每當有梧桐花瓣墜落到腳下，我都彎腰撿起，仿佛看到它們站在那里，安靜地守護著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