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盤腿坐在最愛的高原(組詩）

◆獨支拉姆

瀘沽湖的海藻花

你是阿媽佛前搖曳的燈盞

你是來自母湖深處的呼喚

你是如夢如幻愛人的呢喃

你不喜歡嘩眾取寵

你需要聆聽

用心靜靜地聆聽

湖水越清澈

你開得越嬌艷

就算摻入人間砂礫

也有著不壞金身的

摩梭愛情

八廓街

一眼相中的海螺

是不是前世的約定

匍匐在地的軀體

是不是丟失的靈魂

門楣上泛黃的經文

是不是曾經的誓言

似曾相識的面孔

是不是常想的容顏

迎著拉薩的陽光老去

愛情是一束光

于仁慈的佛法面前

照亮一喊就心顫的名字

那么

就讓所有的痛苦和美麗

開成酥油花

融化在神圣的殿宇

再請緊握我的手

在這個清晨

轉動幸福的經輪

默誦吉祥的心經

迎著拉薩的陽光

老去

扎西次日山上——致文成公主

扎西次日山上

雍布拉康固執地屹立

癡癡地望著

通往拉薩的路

拉薩的屋檐下

住著心上的人

以及

懷里的孤獨

摩梭女人

拈一抹朝霞

做成金邊衣

剪一片白云

織成百折裙

用青松堆成發髻

彩虹當作腰帶

再戴上月亮的耳環

星星的珠串

世間的女子

便是她了

豬槽船諾亞方舟的故事

小河一樣流淌

當家女的一大串鑰匙

在腰間回響

祖母屋不滅的火塘

照亮著一代又一代摩梭女

俊俏的臉龐

她的情

格姆山一樣沉

她的義

天空一樣深

她睜著女兒湖藍寶石般的眸

忍受著日漸嘈雜的聲音

不愿言語

經不起推敲的靈魂

請千萬不要隨意將她打擾

她總會華麗的轉身

優雅的跨上白馬

從容地去庇護

她的土地和羊群

你的肩上有過蝴蝶么

聽說

想念久了

那個人就會變成蝴蝶

來看你

如果有蝴蝶飛來

圍著不肯離去

或是停在你的肩頭

千萬不要趕她

請溫柔以待

她可能是親人，朋友

是愛人也不一定

祖母屋的門

高門檻

矮門框

腳要穩

頭要低

你盤腿坐在最愛的高原

照亮前程的那盞燈

銘記一生的那個夜晚

你習慣在黑夜里憑吊

哭泣，墮落，腐朽，生長

當漫天的白雪落下

又是一年

你盤腿坐在最愛的高原

為誰朗誦著

心愛的詩歌

清明

翻過那座山

就可以看見我的村莊

淌過那條河

就可以望見我的爹娘

五月的耳環——給天堂的母親

瞧

你最喜歡的花

沒怎么照顧

卻開得這么燦爛

你說燈籠花像耳環

今天為你選了

最漂亮的一對

勤勞善良的女子

美麗聰慧的女子

來吧，戴上吧

讓我們再看著你

迎著五月的陽光

笑靨如花

古堡少爺

加查去拉姆拉措的路上

一頭牦牛迎面走來

氣宇軒昂

長發飄逸

減速禮讓的剎那

我恍惚看見

這明明是從古碉樓走來的

一位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