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現代芭蕾的藝術特征
——以現代芭蕾《飄》為例

張夢毅

（云南藝術學院，云南 昆明650504）

一、現代芭蕾的多元發展之路

芭蕾藝術在經歷了佩季帕的去世和資本主義經濟的大蕭條后，于19 世紀末20 世紀初再一次陷入了嚴重的危機中。同時古典芭蕾也受到猛烈沖擊，美國舞蹈家伊莎多拉·鄧肯所創立的現代舞無疑是舞蹈界內部的一次“革命”，其目的在于否定芭蕾并以現代舞取而代之。然而與鄧肯的初衷恰恰相反，她并沒有反掉芭蕾，反而芭蕾在她的影響下有了更加蓬勃的發展。

20 世紀的芭蕾藝術再也不是王子、公主、睡美人，而是逐漸滲透到萬千觀眾的生活中，反映現代人的思想情感和日漸充盈的精神世界，因此也受到廣大觀眾的喜愛，得到了更多的普及。全國各地為此進行不斷的巡回演出，這些要歸功于為20 世紀為芭蕾藝術做出杰出貢獻的舞蹈編導們，同時在這里也要向烏蘭諾娃等世界優秀的芭蕾大師致敬。總之，芭蕾藝術在本世紀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吸引了更多年輕人走進劇場去欣賞人類文明之精華——芭蕾藝術的美妙與優雅。

二、現代芭蕾的藝術特征

（一）追求舞蹈語言的流暢化

象征主義偉大詩人馬拉美在他的朦朧詩中特別強調語言的流暢化，以至于不惜廢掉所有的標點符號，這對現代芭蕾的編導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另外，隨著芭蕾的交響化和音樂化，編導們從音樂的流暢中也受到了極大的啟發。

再有舞蹈本身形式的高度提煉和凈化迫使舞蹈語言變得更加精煉、純正和流暢，如在過去的古典芭蕾變奏中，在舞段或舞句之間都有明顯的間斷感和明顯的準備動作的痕跡，而在現代芭蕾中編導們用流暢的連接動作來代替間斷感，并盡量抹掉準備動作的痕跡。經典舞劇克蘭科的《奧涅金》中的那三段精彩的雙人舞以及吉利安的許多作品都可以成為舞蹈流暢化的范例。

（二）形式與題材的多樣化

經過一代又一代芭蕾大師不懈的努力、開拓和奮斗，20 世紀芭蕾出現了史無前例的繁榮景象。芭蕾的現代化革新使編導們能夠毫無顧忌地選擇任何題材，在沖破舊芭蕾程式化的模式后他們可以自由決定表現形式，并以各自獨特的個性化風格把他們的作品展現在觀眾面前，至此，世界舞壇呈現出萬紫千紅、春色滿園的繁華景象。

（三）闡釋人生哲理和對現代人價值觀的思索

20 世紀，芭蕾終于克服了舊芭蕾娛樂功能的片面性從而進入到對人性，對人的心靈，對社會的倫理道德，乃至對人類的命運進行全方位、深層次的思索和探討階段，可以說芭蕾已經從娛樂藝術發展成為思考的藝術。當今凡是有成就的著名編導都已遠遠不是能夠編舞的藝術家，同時也是有頭腦的思想家、哲學家。只不過他們是用舞蹈思維來進行深入的思考，這樣的作品多得實在是不勝枚舉，在這里僅以弗萊明·弗林特的《死亡的勝利》作為一例來加以論證。舞劇《死亡的勝利》是根據尤涅斯庫1968年的荒誕劇《屠殺游戲》改編的，是一個多場景的現代芭蕾。弗林特在《死亡的勝利》一劇中對現代資本主義社會進行的抨擊和批判或許要比一些政治課本和長篇演講都要生動而深刻得多。

三、現代芭蕾舞《飄》

（一）創作語匯

現代芭蕾舞作品《飄》，作品正如其名，隨風搖曳或飛揚，舞者姚偉身著一襲白色的連衣裙，象征著人們對純凈、美好生活的向往。腳下柔軟，步伐靈動，情緒隨性流動，任意漂浮，好似在找尋，眼神堅定又有些許膽怯。隨著音樂節奏的律動，把現代舞動作的張力、自由與西方的芭蕾舞相結合，從而折射出現代芭蕾的意象美。編導巧妙的運用了黑、白的色彩對比，并給予藍色的氛圍光烘托氣氛，帶給觀眾以豐富的視覺體驗。舞蹈逐漸成為人們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方式之一，將表演技巧與舞蹈有機的融合，不僅強化了《飄》的戲劇表現力，也使得第一舞段中舞者給予觀眾的沖擊力得到了較好的展示。當舞者局促的來到舞臺中間，出手的那一刻，若隱若現中帶著無限的彷徨與悲傷，時而舒展時而蜷縮，是作品中人物的主題旋律和情緒變化為觀眾提供了豐富的感性材料，豐滿的人物角色在動作流動中刻畫的淋漓盡致。手臂和腳下的延伸感讓觀眾可以切實感受到舞者扎實的基本功，舞者情緒的外化精準的將其內心的真實情感表現出來。在開場與結尾無聲的動作語匯中，伴隨著舞者堅定而柔軟的動作流動不禁使人們屏息凝神，感受到了不同的場景和語匯，使得觀眾隨著音樂與舞者的情感表達也觸發了自己的內心情感，進行不斷的識別與回味，想象著舞者要表達的亦或是最終的結果如何，喚起了觀眾無限的聯想。

朦朧的黑白場景中，舞者步伐時而追趕時而逃避，急速的旋轉與流動，周而復始，音樂的高潮部分推動著舞者的情緒發生變化，芭蕾舞者用嬌小和纖長的舞姿將令人窒息的局促不安完整的傳達給觀眾，與此同時，在舞者的眼神中讓觀眾感受到了舞者的自信與篤定。當舞者旋轉時，上身與中段的即刻收緊使得動作柔和且有質感，偶爾浮現出憧憬、瘋狂的情緒處理也使得作品更加層次分明。

舞蹈藝術的基本表現手段源于人類對情感動作和自然界各種動態事物的模仿，而舞蹈編導也一直在深入生活的基礎上不斷努力提煉與加工，直接或間接的找尋一些富有特殊意義和富有藝術表現力的舞蹈形象，用色彩鮮明的舞蹈語言、藝術構思來營造某種意境，以此來表現人們的理想愿望，表達人們的思想情感。而音樂的選擇與使用都是編導深思熟慮的結果，有了耐心尋味、信仰氣息的音樂加持，縱使沒有很強的節奏感，僅僅是簡單的旋律和24 句歌詞，便讓人迷失在神秘縹緲的世界里，黑暗的看不到天，找不到出口，靜靜地看到路上人來人往，害怕、迷茫、彷徨，但都不曾牽絆你依然前進的步伐，也是音樂帶領舞者用最自然的肢體語匯即刻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

（二）舞臺呈現

舞者在舞臺上每一次的完美呈現都是從最基礎的單一練習開始的，所以才有了舞臺上零失誤的扎實的旋轉和跳躍，芭蕾所呈現的流暢線條和肢體力量是無可比擬的。現代芭蕾舞不僅是藝術的延續，打破規則挑戰傳統，同時又是一種視覺藝術，具有很強的觀賞性。一舉一動，每個舞姿造型都十分講究規范、穩健扎實，它既像時間藝術——有音樂的時間制約，又像空間藝術——像雕塑那樣占有一定空間。因此，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芭蕾是一門對美要求極高的藝術，也是人類迄今為止所創造的最美的藝術。

舞蹈中從點到線的流動是《飄》呈現的整體舞臺效果，沒有足尖鞋，卻是腳尖與指尖的無限延伸給觀眾傳達了舞者對于“飄”的詮釋與理解。舞者雙臂看似柔軟卻沉穩有力，挺拔舒緩，身體微微前傾，又隨著雙臂的落下而快速后退。隨著變身跳、控制、滾地等一系列大幅度動作完成的毫無違和感。舞者圓滿的完成了芭蕾技術技巧在一維空間（地面）和三維空間（空中）的展示，前者得益于現代舞，后者則得益于男子空中飛躍技術的發展。因此芭蕾編導們大膽“引進”現代舞的地面技術，將其“化”在芭蕾之中，無不展現表演者身體線條的視覺美感。

（三）藝術審美

現代芭蕾更加要求作品的觀賞性、藝術性、思想性的有機結合，降生在文藝復興時期的西方典雅藝術——芭蕾，它保存了古羅馬、古希臘對日月和上帝的信仰，追求崇尚運動、向往自由的獨立人格。西方芭蕾舞藝術表現出的體態審美特點和東方舞蹈有著較大的區別，芭蕾舞舞者所有的動作都試圖擺脫地心引力、努力在空中定格，正如《飄》的呈現，四肢的延伸感，展示出忘我、超脫的人文精神。舞蹈藝術來源于生活，更高于生活，所以《飄》本身不在于表演多少高難度的技術技巧，而是注重刻畫人物性格和精神內涵，表達人物情感的一種綜合能力的體現。作品里的每一個扎實的落地都是舞者無數次排練后的結果。相信這也是觀眾在觀看完該作品后會發出“舞者是用心在跳舞”的感嘆，它是舞者與觀眾心與心的交流和溝通，你看，其實芭蕾并沒有那么神秘，只要用心體會其中內涵，注意舞者的“身體語言”，便可以走進她們的內心世界。

芭蕾藝術是集舞蹈、音樂、文學、戲劇、美術于一身的綜合性藝術，同時也是時間與空間的藝術，作品傳達的是篤定、不怕挫折的思想主題，觀眾通過欣賞積極向上的優秀作品來提高自己的審美素養，而芭蕾是最能直接表現情感、善于抒情的藝術，一個芭蕾作品首先要由編導進行創作，即經過一度創作；舞蹈演員要通過排練和演出在實現編導意圖的基礎上進行二度創作；而當編導和演員把作品展現在觀眾面前時便進入三度創作階段，即在接受從舞臺上傳遞信息的同時借助于自己的生活經驗和想象力盡情地“自由發揮”。相信這也是每個人在欣賞優秀作品時的直接體驗吧。

在現代社會，現代藝術占據舞臺，我們要對芭蕾感到欽佩，不只是把它看成一門舞蹈種類，更是將其看作一套道德去遵守。那些不安定的分裂和虛假浮夸的混亂現象要給正能量的信念讓路，其實芭蕾舞一直是傳統、等級和秩序的藝術。但是無論怎么變，毫無疑問，開、崩、直、立、輕、準、穩、美的基本原則依舊是每個芭蕾舞演員所要具備的基本功。芭蕾的規則、紀律、限制和儀式感以及原則才是它取得最大的解放和打破常規的鑰匙，這才是更重要的。現在，藝術的多樣化發展十分明顯，在全新的時代中，不同的民族藝術和民間藝術崛起，與此同時，民族和民間藝術的興盛也是現代藝術發展過程中明顯的特征。

四、結語

芭蕾并非是不同舞種的精確相加之結果，而是在舞蹈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希望觀眾可以更多的走進劇場，但不要忘記，手舞足蹈不等于表演藝術，高難度的技術技巧不等于舞蹈本身。迄今為止，芭蕾藝術已成為世界各民族共有的文化財富，同樣也是人類精神文明繁榮的精髓。回顧中國芭蕾近五百年的發展經歷，現代芭蕾已經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并已扎實的走向國際舞臺，芭蕾藝術的生命之所以延續至今，歸功于在各個不同的歷史時期，在不同的國家，產生不同風格的作品。而作為新時代的舞蹈人，須以百倍的信心和實干苦干精神去克服前進道路上的種種挫折，少說空話，多做實事，以期能夠為現代芭蕾的藝術愛好者提供借鑒和幫助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