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青 張齊娟 甘學文 李緒貴
(湖北六七二中西醫結合骨科醫院,湖北 武漢 430000)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暴發,2020年1月下旬本院成為武漢市定點救治醫院,截至2020年3月,我院陸續收治新冠肺炎確診病例760余例,已治愈出院近600例,死亡率僅3%。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臨床特征與一般病毒性肺炎類似,但傳染性極強,在無針對性的抗病毒藥物情況下,中醫藥在此次疫情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我院作為中西醫結合醫院,治療上高度重視中醫辨證遣方施藥,中藥參與率達99.7%,充分發揮中醫藥的優勢,極大地提高了治愈率。筆者在臨床對輕癥新冠肺炎病例予補中益氣湯加減治療,能明顯縮短病程,提高療效。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診斷標準:參照國家衛健委印發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輕型確診標準[1]。納入標準: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年齡15~82歲;溝通無明顯障礙;自愿加入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惡性腫瘤、自身免疫性疾病、精神疾病、老年癡呆癥者;有其他嚴重器質性疾病患者;孕婦;兒童。
1.2 臨床資料 所有病例均為2020年3月湖北六七二中西醫結合骨科醫院感染科病區住院患者,篩選出符合入組條件的輕型確診病例72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各36例,兩組患者年齡、性別、病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研究期間對照組1例因阿比多爾不良反應(心律失常)剔除出組。
1.3 治療方法 所有病例入院后指導臥床休息,保證充分熱量攝入,予阿比多爾200 mg,每日3次,連續服用5 d。治療組另予補中益氣湯:蜜炙黃芪10 g,人參3 g,炙甘草5 g,炒白術3 g,陳皮3 g,當歸3 g,升麻3 g,柴胡3 g。每日1劑,分早晚2次溫服,連續口服10 d。在此期間不同時服用其他中藥及中成藥。
1.4 觀察指標 參考診療方案[1]制定《中醫證候評分量表》,以發熱、干咳、乏力、鼻塞流涕、咽痛、肌肉酸痛和腹瀉7項證候為7個計分項,以無、輕、中、重分別計0分、1分、2分、3分,計總積分。分別于治療前1 d及治療10 d后,根據量表采集患者中醫證候評分,計總積分,抽取患者外周靜脈血查血分析、超敏C反應蛋白(hs-CRP)、紅細胞沉降率(ESR)、白細胞介素-6(IL-6)、降鈣素原(PCT)及肝腎功能,7 d后再次行肺部CT平掃,兩次(間隔1 d)取痰液行RT-PCR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對比兩組治愈率。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0.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總積分比較 見表1。10 d后兩組中醫證候總積分均較治療前顯著下降(P<0.05),治療組下降更為顯著(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總積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總積分比較(分,±s)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治療后0.84±0.25*△2.61±0.93*組別治療組對照組n 36 35治療前5.01±1.75 4.95±1.87
2.2 兩組治療前后實驗室指標比較 見表2。10 d后治療組hs-CRP、ESR降低明顯,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治療后IL-6均有下降趨勢,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血分析無顯著差異(P>0.05),PCT無明顯異常(P>0.05),出現肝腎功能指標異常的患者,治療組0例,對照組1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指標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指標比較(±s)
組別治療組(n=36)對照組(n=35)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hs-CRP(mm/h)15.32±6.10 6.04±2.86*△16.74±5.17 11.59±2.33 ESR(mm/h)38.11±13.72 13.45±7.01*△36.04±14.58 22.17±5.69 IL-6(pg/mL)4.53±1.57 2.65±0.86 4.47±1.69 3.07±0.98
2.3 兩組治愈率比較 治療10 d后,肺部CT出現磨玻璃影者治療組0例,對照組1例;新冠病毒核酸檢測結果2次均為陰性者,治療組27例,對照組12例。根據診療方案中出院標準,達到出院治愈標準者,治療組32例(88.89%),對照組18例(51.42%),兩組間治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研究[2-3]發現,血管緊張素轉化酶2(ACE2)為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的受體,SARS-CoV-2通過刺突蛋白與ACE2結合,侵入人體細胞,可引起呼吸道、消化道、心血管和神經系統等多系統的病變,感染者可出現干咳、胸悶、心悸、腹瀉、頭暈頭痛等不適。
目前尚無針對SARS-CoV-2的特異性抗病毒藥物,干擾素、阿比多爾、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磷酸氯喹及利巴韋林等藥物廣泛應用于新冠肺炎臨床治療,但尚缺乏大規模臨床研究證據[4]。糖皮質激素的應用存在較多爭議,以往針對SARS、MERS、H1N1流感的多項研究顯示,糖皮質激素的應用不能改善死亡率,且可能因免疫抑制延遲對病毒的清除[5-6],《柳葉刀》發文不建議糖皮質激素用于新冠肺炎的治療[7];抗菌藥物亦存在不合理使用。
本病屬中醫學“疫病”范疇,病位主要在肺、脾,脾胃虛則肺氣不足,肺為氣之本,肺脾氣虛則外邪入侵。筆者在臨床重視中醫藥辨證施治,為分析補中益氣湯對輕癥新冠肺炎病例的臨床療效進行了研究。對照組予阿比多爾口服5 d,治療組在此基礎上予補中益氣湯加減服用10 d。分別于治療前1 d及治療10 d后,根據量表采集患者中醫證候評分,抽取患者外周靜脈血查血分析、hs-CRP、ESR、IL-6、PCT及肝腎功能。10 d后再次行肺部CT平掃,兩次取痰液(間隔1 d)行RT-PCR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并對比兩組治愈率。
補中益氣湯是金元四大家之脾胃論創始人李東垣的代表方,載于《內傷外感辨惑論》。本方遵照《黃帝內經》中“勞者溫之、損者益之”及《難經》中“損其肺者益其氣”原則,選用甘溫之品益氣固表、補氣健脾。現代藥理研究[8]表明,黃芪、白術、人參的活性成分均能夠增強單核-巨噬細胞及網狀內皮系統對細菌及病毒的吞噬作用,從而增強人體免疫功能,其中黃芪還具有雙向調節作用。
新冠肺炎診斷及出院標準均參考臨床癥狀、CT表現和核酸檢測結果,其臨床表現各異,各臨床分型之間亦存在差異。胸部CT平掃靈敏性高,能檢出毫米級的磨玻璃樣病灶[9],具有特異性且能評估感染嚴重程度。核酸檢測是新冠肺炎確診金標準,但存在假陰性。hs-CRP、ESR、IL-6和PCT是目前常用的感染性疾病的輔助檢測指標。hs-CRP是炎性刺激時由肝臟合成的急性相蛋白,在炎癥開始數小時就升高,48 h即可達峰值;ESR在急慢性炎癥或損傷時增快;IL-6是臨床公認的診斷肺部感染的實驗室指標[10],具有免疫調節、誘導肝細胞合成及釋放CPR、抗瘤等多種生物學作用;hs-CRP、ESR、IL-6與感染程度直接相關。PCT是診斷細菌感染特異性指標,能反映全身炎癥的活躍程度,而病毒感染時,PCT水平升高不明顯[11]。
本研究結果顯示,服用補中益氣湯10 d后,治療組中醫證候總積分明顯低于對照組,hs-CRP、ESR兩個炎性指標明顯低于對照組,治療組達到出院標準32例,治愈率88.89%,對照組18例,治愈率51.42%,治療組治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IL-6均降低,兩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CT均在正常范圍,說明感染SARS-CoV-2不升高PCT,與診療方案所述相一致。
綜上所述,補中益氣湯能明顯改善新冠肺炎患者臨床癥狀,降低炎性指標,縮短病程,提高治愈率,值得臨床推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