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鱉滋陰散聯合穴位針刺治療干燥綜合征臨床觀察*

高志強，霍文崗，張韶英，武占成，朱秀惠，蔣富斌

（河北以嶺醫院，河北 石家莊 050091）

干燥綜合征為主要累及外分泌腺的慢性炎癥性自身免疫性疾病，臨床癥狀多為口腔干燥、眼干燥、齲齒、腮腺炎反復發生等，嚴重者會累及其他器官［1-2］。目前臨床尚無根治方法，常用西藥改善臨床癥狀。硫酸羥氯喹屬免疫抑制劑，為抗風濕常用藥［3］，但起效較慢，臨床療效欠佳，且長期服用易出現并發癥，影響預后［4］。中醫認為，本病病機為陰虛、津虧，歸鱉滋陰散有養陰、潤脈作用，可用于其治療［5］。穴位針刺能有效改善干燥綜合征患者的臨床癥狀，雙向調節免疫系統［6］。本研究中探討了歸鱉滋陰散聯合穴位針刺治療干燥綜合征的臨床療效，以及對患者白細胞介素2（IL-2）、可溶性白細胞介素2 受體（sIL-2R）水平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納入標準：西醫診斷參照《臨床診療指南：風濕病分冊》診斷［7］并確診；中醫診斷參照《中醫內科學》診斷［8］并確診；臨床資料完整，能堅持完成本研究。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排除標準：依從性較差，拒絕參加本研究；2 個月內接受過其他方式治療；對本研究擬用藥物過敏；伴心、肝、腎等嚴重疾病；溝通困難（盲、聾、啞、智力障礙、精神障礙等）。

病例選擇與分組：選取我院2017 年10 月至2019 年10 月收治的干燥綜合征患者82 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西醫組和中醫組，各41 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 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n ＝41）Tab.1 Comparison of the patients′ general data between the two groups（n ＝ 41）

1.2 方法

西醫組患者予硫酸羥氯喹片（上海上藥中西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9990264，規格為每片0.2 g）口服，每次0.2 g，每日2 次。中醫組患者予歸鱉滋陰散聯合穴位針刺治療，歸鱉滋陰散由秦艽、玄參、麥冬、當歸、鱉甲等組方，溫開水沖服，每次5 g，每日3 次；選取太沖、太溪、曲池、腎俞、廉泉、三陰交等穴位，消毒后以平補平瀉的針刺手法刺入穴位，留針30 min，每日1 次。兩組患者均持續治療3 個月。

1.3 觀察指標與療效判定標準

中醫證候積分：分別從雙目干澀、口渴欲飲、乏力自汗、大便秘結等癥狀對患者進行評估，其中無為0 分、輕度為2 分、中度為4 分、重度為6 分。

干燥綜合征疾病自我感受（ESSPRI）、干燥綜合征疾病活動度（ESSDAI）評分：采用 2009 年歐洲抗風濕聯盟（EULAR）提出的ESSPRI 評分標準評估患者肢體疼痛、干燥、乏力的程度，滿分10 分，評分越高表明癥狀越嚴重；采用ESSDAI 評分評估患者臟器及系統功能病變程度，分為輕度（0 ～ 4 分）、中度（5 ～ 13 分）和重度（≥14 分）。

IL-2 和sIL-2R 水平：抽取患者治療前后的空腹靜脈血，3 000 r／min 離心 5 min，取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IL-2 和sIL-2R 水平。

生活質量：采用簡明生活質量量表（SF-36）評估患者生理機能、生理職能、健康狀況、軀體疼痛、情感職能、心理健康、活力、社會功能等的狀態，每項滿分100 分，評分越高表明生活質量越好。

療效判定［9］：痊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95%，臨床癥狀消失，ESSDAI 和ESSPRI 評分顯著下降；顯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70% ～＜95%，臨床癥狀明顯改善，ESSDAI 和ESSPRI 評分顯著下降；有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30% ～＜70%，臨床癥狀好轉，ESSDAI 和ESSPRI評分下降；無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30%，臨床癥狀及ESSDAI 和ESSPRI 評分無明顯變化。總有效＝痊愈+顯效+有效。

安全性：觀察治療期間患者大便變稀、輕度肝功能異常、視物模糊、惡心嘔吐、頭暈等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1.4 統計學處理

2 結果

結果見表2 至表7。

表2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例（%），n ＝41］Tab.2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n ＝41］

表3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n ＝41）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表3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n ＝41）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 ＜ 0.05。表 4 至表 6 同。Note：Compared with those before treatment，*P ＜ 0.05，as well as Tab.4，Tab.5 and Tab.6.

雙目干澀 口渴欲飲 乏力自汗 大便秘結組別西醫組中醫組t 值P 值治療前4.58 ± 1.27 4.60 ± 1.29 0.071 0.944治療后2.44 ± 0.61*1.37 ± 0.37*9.603 0.000治療前4.62 ± 1.30 4.63 ± 1.31 0.035 0.972治療后2.38 ± 0.60*1.39 ± 0.38*8.926 0.000治療前4.49 ± 1.25 4.51 ± 1.27 0.072 0.943治療后2.24 ± 0.56*1.24 ± 0.35*9.696 0.000治療前4.27 ± 1.20 4.30 ± 1.22 0.112 0.911治療后2.09 ± 0.52*1.20 ± 0.30*9.493 0.000

表4 兩組患者生活質量評分比較（，分，n ＝41）Tab.4 Comparison of quality of life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表4 兩組患者生活質量評分比較（，分，n ＝41）Tab.4 Comparison of quality of life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組別西醫組中醫組t 值P 值生理機能 生理職能 健康狀況 軀體疼痛 情感職能 心理健康 活力 社會功能治療前52.33±5.23 52.35±5.24 0.017 0.986治療后60.22±6.02*75.11±7.51*9.906 0.000治療前42.38±4.24 42.40±4.24 0.085 0.932治療后53.06±5.31*70.19±7.02*12.461 0.000治療前45.26±4.53 45.31±4.53 0.050 0.961治療后61.58±6.16*72.54±7.25*7.377 0.000治療前54.62±5.46 54.66±5.47 0.033 0.974治療后67.19±6.72*76.11±7.61*5.626 0.000治療前56.38±5.64 56.45±5.65 0.056 0.955治療后71.55±7.16*82.39±8.24*6.358 0.000治療前55.37±5.54 55.40±5.54 0.025 0.981治療后68.29±6.83*80.07±8.01*7.166 0.000治療前54.11±5.41 54.16±5.42 0.042 0.967治療后66.33±6.63*78.09±7.81*7.350 0.000治療前65.29±6.53 65.33±6.53 0.028 0.978治療后77.54±7.75*88.09±8.81*5.757 0.000

表5 兩組患者ESSPRI 和ESSDAI 評分比較（，分，n ＝41）Tab.5 Comparison of ESSPRI and ESSDAI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表5 兩組患者ESSPRI 和ESSDAI 評分比較（，分，n ＝41）Tab.5 Comparison of ESSPRI and ESSDAI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oint，n ＝ 41）

組別ESSPRI 評分 ESSDAI 評分西醫組中醫組t 值P 值治療前7.01 ± 1.06 7.05 ± 1.08 0.169 0.866治療后4.29 ± 0.64*2.51 ± 0.42*14.889 0.000治療前13.24 ±2.38 13.27 ±2.40 0.057 0.955治療后8.31 ± 1.44*5.27 ± 1.08*10.814 0.000

表6 兩組患者IL-2 及sIL-2R 水平比較（，μg ／L，n ＝41）Tab.6 Comparison of IL-2 and sIL-2R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μg ／L，n ＝ 41）

表6 兩組患者IL-2 及sIL-2R 水平比較（，μg ／L，n ＝41）Tab.6 Comparison of IL-2 and sIL-2R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μg ／L，n ＝ 41）

組別IL-2 sIL-2R西醫組中醫組t 值P 值治療前226.57 ± 22.66 227.02 ± 22.70 0.090 0.927治療后207.19 ± 20.72*195.38 ± 19.54*2.655 0.010治療前241.35 ± 24.14 242.18 ±24.22 0.155 0.877治療后199.18 ± 19.92*185.08 ± 18.51*3.384 0.001

表7 兩組患者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例（%），n ＝41］Tab.7 Comparison of incid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 n ＝ 41］

3 討論

干燥綜合征屬慢性炎癥，與感染、遺傳、免疫力及激素水平密切相關［10］。目前，國內外尚無特效治療藥物，西醫以對癥治療為主，常采用羥氯喹、環磷酰胺、硫唑嘌呤等藥物治療，但療效欠佳，且可引起骨髓抑制、胃腸道反應、肝腎功能受損、繼發感染等副作用［11］。

中醫學認為，陰虛、津虧為干燥綜合征患者最常見的體質特征，且在病理演變過程中又有諸多因素可進一步耗傷陰血［12］。根據“治病必求于本”的中醫理論，應首重“養陰生津”。首先，津液充足，則淚、涕、唾、胃液、腸液等體液充沛，臟腑組織、五官九竅等得以滋養，可使“干燥”癥狀得以緩解。《黃帝內經》記載：“津之為液，潤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其次，津液充足，則脈道充盈，血行通暢，水津流動輸布通暢，諸竅則得以濡養。再次，津液充足，臟腑得養，則各臟腑功能得以恢復；《黃帝內經·素問·經脈別論》記載：“飲入于胃，游溢精氣，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歸鱉滋陰散有養陰、潤脈作用，對干燥綜合征有積極效果。

另外，針刺諸穴，太溪穴能調節腎功能，腎俞穴能調節機體激素水平，廉泉穴能引陰液上濟，三陰交穴能滋陰降火、滋水涵木，太沖穴能疏肝解郁、活血化瘀、通絡生津，曲池穴能滋陰養血、清燥解毒［13］。本研究結果顯示，中醫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西醫組，且雙目干澀、口渴欲飲、乏力自汗、大便秘結等中醫證候積分及ESSPRI和ESSDAI 評分均顯著低于西醫組；同時，患者臨床癥狀明顯改善，從而可改善生活質量。中醫組患者治療后的生理機能、生理職能、健康狀況、軀體疼痛、情感職能、心理健康、活力、社會功能評分均顯著高于西醫組。

干燥綜合征也屬自身免疫性疾病，炎性浸潤受淋巴細胞的驅動［14］。IL-2 是重要的免疫調節細胞因子，能促進淋巴細胞生成，sIL-2R 是活化淋巴細胞膜IL-2Rα 的主要成分，故干燥綜合征患者治療前IL-2 和sIL-2R水平均較高［15］。歸鱉滋陰散能調節免疫，降低炎性因子水平，且針刺穴位能清燥解毒、調節腎功能、改善機體激素水平，從而改善免疫功能，降低IL-2 和sIL-2R 水平。本研究中，中醫組患者治療后的IL-2 和sIL-2R水平均顯著低于西醫組，且中醫組不良反應發生率顯著低于西醫組。分析其原因，硫酸羥氯喹片對視網膜、中樞神經系統、皮膚、胃腸道均有一定影響［16］，而中醫治療對患者機體影響較小。

綜上所述，歸鱉滋陰散聯合穴位針刺治療干燥綜合征，可顯著改善臨床癥狀，降低ESSPRI 及ESSDAI 評分和IL-2 及sIL-2R 水平，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